“谢谢你。” “不客气。”eleanor忽然道:“还需要创可贴吗?我买了很多,要是需要的话你随时去医药箱里拿。” 创口贴三个字进耳朵那刻吴元君便如临大敌,想到自己现在还贴在胸口,不能想,越想越不对劲。 他也被点醒般愣住片刻,昨晚被车雨森看见撩衣服……躺在那口巛着气……有点像马上要脱酷子鲁。 深夜,吴元君困得快要合上眼,他立刻用手指死掐着大腿根,不能睡,不能睡,还在没有门的门洞那放了把椅子,一旦有人过来就会发出动静。 屋内很安静,没有人来。 战战兢兢的一晚上煎熬地过去了。 平安度过,但白天的精神彻底萎靡不振。 黑眼圈和车雨森眼下的乌青快如出一辙了,吴元君总算感同身受车雨森乱发脾气的原因。 不能睡觉,走路都轻飘飘,时不时头晕目眩,换谁都会疯。 “不好。”车雨森理直气壮想继续捏。 吴元君面无表情拍开值一个亿但格外变态的手,“老板。” “我不姓老。”车雨森蹙眉,梦游也不改说话刻薄,“你在喊谁?好难听的名字。” 吴元君绝望地深呼吸,冷静,要用脑子,不要慌,他伸出手在距离车雨森眼睛几厘米处轻晃,“车雨森。” “嗯。” “你知道我是谁吗?” “染黄毛的假洋鬼子,名字难听的死同性恋,故意勾引我的穷鬼。”车雨森不急不慢说完,薄情的嘴唇还保持一个淡淡的弧度,仿佛觉得自己概括的很完美,等待吴元君夸他。 “……”吴元君默默推开男人,坐起身快速下床颤抖着手臂将衣服整理好,濡湿的尖端要用纸擦,外漏的肩、头好像也被亲过,浑身上下都是车雨森留下的痕、迹,他崩溃也没时间崩溃,弯下腰拿纸巾擦拭最湿的地方,快速脱掉后找了新苦梓换上。 全程一气呵成动作迅速,他身后,捂着半边脸的车雨森一动不动,垂着头神情藏匿阴影中,透着扭曲的委屈,浑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得到奖励,反而得到一个巴掌。 吴元君焦躁地反反复复摁开打火机,唇间咬着粗烟,靠尼古丁梳理混乱的大脑,几分钟后他疲倦地侧头。 火星的光擦亮黑暗中两个男人的眼眸。 吴元君蹲在床前,仰起头轻声问车雨森,“求求你,乖乖睡觉行不行?” 车雨森:“嗯。” “真的?”吴元君喜悦地睁大眼。 “假的。” 吴元君笑容僵在嘴角,想给车雨森再来一巴掌的心蠢蠢欲动,“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 他麻木地吞云吐雾,边抽烟边努力转动生锈的脑子,怎样才能让车雨森睡着,然后弄回主卧,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同性恋会下地狱,没有来生,你上辈子应该不是。” 吴元君抽烟的手停住了,他站起身俯视车雨森,抓狂的力气都没了,到底特么谁才算同性恋,又是谁特么半夜过来又舌添又口最,到底是谁啊!! 车雨森鼻尖轻动,一本正经喃喃:“你抽烟。” “……” “我还闻见过你身上有酒味。” “……” “这些嗜好都会早死。” “……”吴元君从单人床下迅速扒出一罐啤酒,也是eleanor给的,迅速扯开易拉罐,他背对车雨森大口大口喝了起来,声音疲倦至极,累了,“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话音刚落车雨森站起身,跛着脚一点点走向吴元君,他没有任何支撑点,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奔向最信赖的大人,直到抱住吴元君后腰那刻,他才松了口气,低声无措地喊着:“我疼……” 吴元君面对窗户表情看不真切,外面什么时候又下雨了,车雨森的体温牢牢裹挟着他的后背,热意蔓延,一个高高在上者在夜晚时示弱,仿佛除了自己再也没有谁能帮到他。 吴元君太习惯照顾人,几乎是身体的本能,眼神里的戒备无措一点点消散开,他戳灭烟头丢掉酒罐,无奈地放松神经,选择侧身搀扶着车雨森,声音很轻耐心地问道:“哪里疼?” “腿。” “先坐一下,我帮你找轮椅。”吴元君刚说完。 车雨森摇头,“我不坐。” “为什么?” “白天被看见跛脚走路,太丑,可现在是晚上,没有人看得见。”车雨森闭着眼诚实地讲述。 吴元君愣了几秒,第一次被车雨森逗笑,可笑着笑着又觉得不好笑。 “你好看……”他轻声说道,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反复舒展开三次,最终还是温柔地摸了摸车雨森头。 “一点都不丑。” 反正明天一觉醒来的车雨森什么都不会记得。 反正清醒过来的男人,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十分钟后,吴元君表情煞白,被吓得呆坐在地上。 怜悯个屁—— 变、态,完全变、态—— 吴元君原本蹲着帮车雨森按摩腿,想着缓解一下不要那么疼,没准摁着摁着人能被摁睡着呢? 抱着这点愚蠢又可笑的天真,他认认真真按摩,从脚踝摁着膝盖,结果手碰到大腿刹那。 车雨森忽然死死拽住吴元君的手腕。 吴元君如芒刺背,茫然地看了看车雨森紧闭的双眼,“我按疼你了?” 车雨森没说话,喉结动了动。 空气弥漫着诡异又汹涌,克制又渴望,躲在黑暗中的暧昧。 吴元君不解。 下一秒,车雨森低头喃喃,“为什么我这里涨得好痛?” “哪里?”吴元君抬起头目光随之而去,他微张的嘴唇呼着气,与腹、部以下三、寸,双、月退之间,那块灰色面料起来了一个吓人的弧度面对面,距离几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