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还在等车」 「好快到了给我说来酒店门口接妳」 「订的包厢不太好找」 这个理由让人信服。 在还有两站到站时,文弈秋提前给林诺发了消息,对方却没有秒回。 行吧。 她站在酒店门口等了五分钟,对方还是没回。 等文弈秋好不容易独自走通像迷宫一样的走廊,终于找到包厢推开门时,林诺正与别人谈笑风生。 “弈秋!妳来啦!”班长惊喜地与她打招呼。 “好久没见,班长。”文弈秋弯眼。 班长倾身,同她拥抱。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同时投向了这边。 林诺下意识地看手机,才发现开了静音没及时发现文弈秋的消息。 不知道文弈秋是不是故意的,她跟着班长同许多人都打了招呼,就是不到林诺这边来。 妹妹生气了。 “抱歉秋秋,我刚没看到消息。”林诺主动走到她身边,手里拎着刚才特意给她点的奶茶。 还未递出去,便被人捷足先登。 “弈秋妳来啦,等妳好久了。”那位叫胡渝的男同学急急忙忙走进包厢,也拿着两杯热饮,“给妳买了奶茶。” 我们好像刚才加上联系方式吧。文弈秋心想。为什么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 周围的同学都瞧着这边,她也不太好发作。 “不用,我姐给我买了。”她伸手,理所当然地向她姐讨要手上拎着的东西。 “要是冷了的话,我帮妳拿去加热一下。”林诺递给她。 “还好。”文弈秋朝欲言又止的班长眨眨眼,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转头,她又向林诺笑笑。 原来那双漂亮的高跟短靴是她姐的啊。 今天的林诺好不一样。 像一只高傲的黑猫。 那只颈环更是显得她有丝诡异的妖冶。 文弈秋咽下习惯里微甜的奶茶,挪开视线。 小插曲过去,文弈秋自然而然地坐到林诺身边。 大家都许久不见,有许多话题聊不完。 “妳又放我鸽子。”她凑到林诺的耳边,小声控诉。 不等林诺解释,她又说:“好饿啊,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快了。”林诺轻扬起嘴角回答她。 林诺今天好香啊。 也是文弈秋从未闻过的陌生香调。 像埋在雪地里的柑橘。 文弈秋身旁的位置一直空着,那位男同学说他被另外那桌赶了过来,问能不能坐。 感受到身后促狭的眼神,文弈秋点点头。 “我和妳换换吧秋秋,我挨着胡渝坐,有事和他聊。”林诺起身,交换了二人的碗筷。 聊什么? 文弈秋竖起耳朵。 好像也还是那些。 过去的往事,各自的现状。 …… 有什么好聊的。 文弈秋撑着脸,看着一桌菜,想吃那盘离自己最远的鸡蛋羹。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走她的碗,重回她面前时已经装好了她想吃的鸡蛋羹,还多了两只虾仁在上面。 文弈秋想道谢,转头,林诺依旧在和那位男同学有说有笑。 耳饰上的流苏随着她的时不时的笑意而轻晃,看得人心痒。 林诺到底要干嘛! 文弈秋吃下一肚子醋。 她早早放下筷子,抱胸继续偷听二人的谈话。 林诺没怎么吃东西,酒倒喝了不少。 终于等到这位男同学被别桌叫走,她靠到文弈秋身上,轻声开口。 “什么时候回家?” “走吧。” 众人依依不舍同她们告别,因为文弈秋脖颈上那条明显的疤痕,也没有再多做挽留。 “不冷么?”两人踏进电梯,文弈秋问她。 “在酒店里还好。” 酒店外的温度没那么友好,连穿着羽绒服的文弈秋也打了个寒颤。 “秋秋,等我一下,我忘拿东西了……”林诺想起什么,转身往里走。 是许烬送给文弈秋的圣诞礼物,她放在大堂前台了。 “圣诞礼物,是我的一位朋友送妳的。” “谢谢。”文弈秋接过,紧紧抱着。 “妳一会儿怎么回去?公车地铁?还是打车。” “妳呢?” “公车。” “那我也坐公车。”林诺跟在她身后。 空腹喝了太多酒,她有一点点头晕,走不了太快。 文弈秋察觉到,放慢自己步伐同她一起,好让她能若有若无地靠着自己。 只是不想她摔跤受伤而已,别多想。 终于走到公交站台,林诺可以坐下休息一会,趁着醉意,她再次肆无忌惮地依偎在文弈秋的肩上。 “胡渝喜欢妳。” “我知道。” “我不想他和妳说话,所以和妳换了位置。”林诺自顾自解释,“我没有想让妳吃醋。” “我还没有不择手段到这个地步。” “我没有吃醋。”文弈秋揣手,把头扭到另一边。 林诺轻笑的鼻息喷洒在她颈窝里,像一片小小的羽毛落在棉花上。 远处驶来一辆公车,林诺适时把身体的重量转移到座椅旁的柱子上。 “回学校的车到了,拜拜秋秋。”她动作幅度小小地挥手,“到教师公寓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文弈秋没说话,也没起身,看着那辆她本该坐的车渐行渐远。 “不用陪我等车的,要不了多久。”林诺以为文弈秋要陪她等车,心情又好了几分。 “家里还有泡面吗?”文弈秋问她。 “有,怎么啦?” “刚没吃饱,想回家吃泡面。” 文弈秋解开羽绒外套,搭在林诺的大腿上。 生日 许烬送给文弈秋的圣诞礼物是一副眼部按摩仪。 送得正是时候。 疲惫的文老师摘下眼镜,靠倒在椅背上,戴上眼部按摩仪。 改了一整天的练习册,她感觉眼睛快瞎了。 更惨的是,她生日当天还有工作安排。 「林女士:没事,到时候下班就回家!妳姐给妳做一桌好吃的祝我早日退休」 「姐:喜欢什么蛋糕我提前订好」 「姐:也可以邀请妳的朋友们来」 唐晓婉和周凛之? 一个买了她生日当天回家的动车票,另一个埋头赶稿中。 「祝我早日退休:她们都有事,我一个人回家」 「祝我早日退休:订草莓蛋糕吧」 「祝我早日退休:不用做太多菜」 反正那天文弈秋也没有别的安排。 回家也好。 过去五年里的生日,她都是一个人过的。 因为在这个接近学期末的日子大家都很忙,她也忙。 仅仅是普通的三百六十四天里普通的三百六十四分之一。 而今年的一月七日,文弈秋要监考一整天。 这个考场里有二十五个女孩,十八个把头发扎成了马尾,有三个扎成了丸子头,还有四个剪了短发。 文老师捂嘴打了个哈欠。 这个教室的黑板报画得还蛮好看的,一看就是有学美术的学生……要是她担任副班主任的班上也有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次次都拿板报评比的倒数几名。 文老师抱胸,按照惯例从教室前面走到教室后面,与一起搭档监考的老师对视一眼,无奈地摇头。 好。无。聊。 等到最后一道示意停笔的铃声响起,不止是学生们松了口气,监考老师们也如释重负。 文弈秋把试卷袋交到年级办公室,用指尖挑着钥匙串回到自己办公室,准备拿上包就回家。 一颗脑袋从门外探出一半,圆圆的眼睛朝里看。 “有什么事么?”文弈秋拎起包,一抬头就发现了她。 是文老师可爱的地理课代表。 “文老师生日快乐。”女孩的两只手背在身后,紧张地捏着自己的指尖。 “谢谢念念~”文弈秋拍拍她的肩。 女孩笑得露出梨涡,挥挥手与老师道别。 冬日的太阳下班下得好早,文弈秋走出校门时,天色都渐暗了。 街边小摊支了起来,学生们拿着零花钱,商量着要吃顿什么好的来庆祝终于考完试。 她也可以庆祝一下。 “老板,我要两串草莓年糕糖葫芦。” “好嘞。” 文弈秋接过纸袋,坐上刚好到站的公车。 走到家楼下,她下意识抬头向上望了望,那扇窗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心情突然突然变得期待。 站到门前,她抬手敲门,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却迟迟不见门打开。 文弈秋又敲了敲,里面的人还是不肯开门。 于是她只好自己找出钥匙,拧开门锁。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