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在前,一身黑衣黑裤,头上一顶鸭舌帽遮盖住上半张脸,正低着头沉默往前走路。 而在他身后,江临深快步想要追上他,追不上就开始痛骂—— “我不允许你回国!” “江临川答应我了,只要我帮他的小孩儿解决麻烦,他就把你还给我!” “沈鹤,你听到没!我不允许你离开我!” 前方的沈鹤猛地停下脚步,江临深闪躲不及,脑袋重重撞上他结实的后背。 一声沉重的闷响过后,江临深捂住鼻子慢慢蹲下身,过了片刻他松开手,掌心里已经满是滚烫的血。 娇气如他,眼眶顷刻间便红了起来。 仰着脑袋,噙着泪,愤恨地瞪着面前的沈鹤。 “我……”沈鹤立即想要伸出的手定在半空,片刻,他又默默收了回去,抿紧唇。 “……对不起,但你特么的是蠢吗!我这么大人看不见?非要眼瞎往上撞!” “我就是瞎!”江临深一把抹掉即将掉下的眼泪,愤而起身,炸毛的猫一样冲着沈鹤怒吼。 “老子瞎多少年了你不清楚?!总比你装聋作哑只知道逃避的好!” “我逃避?”沈鹤都听笑了“比不过江大少爷满腹心机!” “我心机?”江临深强忍着鼻头的酸涩,“我特么还不是为了你!” “沈鹤,你到底要我解释多少次?我说我要去结婚就是一句冲动之下的胡话!还是说你就是想看我歇斯底里的挽留你?觉得很好玩是吗?!” 沈鹤心口怒气翻涌,闭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能勉强压下去。 等再睁眼,他看着江临深,自顾自地点点头:“好,我就当你那是一句胡话,那这次呢?你设这么大的一个骗局,甚至不惜用上苦肉计又有什么理由?!” “没有理由!”江临深握紧拳头,牙齿都快咬出血。 “只要你能回来,不管是骗局还是苦肉计我都无所谓!只要你能回来……” 他红着眼睛,鼻子刚刚撞出来的血被他用力一把抹掉,左脸被拉出一道血痕,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沈鹤,我就是个烂人!满腹心机也好,薄情寡义也罢,其他人怎么看我都无所谓!” “但你不能……”他步步逼近,刚刚擦过血迹的手轻轻抚上沈鹤的侧脸。 “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甚至为你在胸口留下了那么长的一道疤……” “所以你怎么能不要我……怎么能离开我!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沈鹤苦涩的笑笑:“你到现在还是不明白……” 他慢慢抓住江临深的手,突然用力一把甩开。 “从头到尾,我过不去的始终是你欺骗我这件事,可是谎言对于你这种说谎无数的人来说,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 “江大少,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注定不合适。” 说完沈鹤没再停留一眼,扭头大步离开。 被推到一边的江临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么决绝,丝毫不拖泥带水。 愤怒,恐惧,不甘…… 他咬着牙从身后掏出一把枪,银色枪身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光。 “砰——!” 巨大一声响中,本来好好躺在椅子上吃瓜的韩潮瞬间惊坐起,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而前方不远处的沈鹤也被这声枪响强行止住脚步,目光阴沉地看着正前方距离自己不过半步的墙面上,那个凭空出现的枪孔。 他赫然回头,阴鸷的视线死死盯在江临深脸上。 江临深面无表情收回枪,冷漠的像是个冷静的疯子。 “我说过,不准离开。” “沈鹤,温情的戏码既然你不爱,刚好我也演的累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继续恨我吧。” 沈鹤拳头握的嘎吱作响。 看势头不对,韩潮赶紧‘手忙脚乱’地弄出一点动静,提醒那边的两人这边还有一个无意闯入的路人甲。 等到江临深和沈鹤的视线一同朝自己看过来,韩潮眨了眨眼,僵硬且尴尬地举起手—— “……嗨~” “如果我说我在这里待很久了,是你们自己走进我视线里的……你们会信吗?” ………… 十分钟后,江临深“啪”地往桌面拍下一把枪。 韩潮立即拿起来,握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勃朗宁?!” 他眼里藏不住的兴奋:“帅爆了!” 江临深靠在另一把躺椅上,闻言掀了掀眼皮:“喜欢?” 韩潮一个劲儿地点头。 “送你了。”说完江临深便又闭起眼睛,“就当我尽地主之谊,送你件礼物。” “真的假的?!”韩潮激动的瞪大眼睛。 江临深掀起眼皮翻了个白眼:“假的,还给我。” 韩潮脑袋摇成拨浪鼓,将勃朗宁紧紧护在怀里:“说了给我那就是我的了!江大少不能出尔反尔!” 看着他那爱不释手的样子,江临深有些无语,有气无力地冲着他摆摆手。 “拿去拿去,没出息的。” 这句‘没出息’韩潮认了! 这可是勃朗宁!!! 哪个男人不喜欢枪,他也就是以前在射击场摸过几次,生活在和平国家的守法公民,又特么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枪的吸引力,对他是致命的! ‘死人’韩潮 怕江临深反悔,韩潮动作非常迅速地用身上的小毛毯将枪整个包起来,并藏在了身后。 看他这一副‘护食’的模样,江临深又是一个嫌弃的白眼。 随后他就躺在椅子上不动了。 韩潮看着他,忍不住问:“鹤……鹤哥,还没原谅你啊?” 江临深睨了他一眼:“你特么不是都看到了?专往老子心窝处扎是吧?!” 韩潮:“……冲我发什么火啊。” 他嘀嘀咕咕的,但口齿无比清晰,江临深想装作听不懂都难。 “……草!”江临深气的磨牙。 安静不过片刻,韩潮又犯贱地去踢江临深身下的躺椅。 “诶,江大哥,如果鹤哥一直不原谅你,你该不会真打算就这么一直关着他吧?” “我特么有什么办法!” 江临深怒吼:“你也看到了,那是个什么犟种!一旦我松了手,你信不信他下一秒就打飞的走!我特么敢放吗!” “那也不能关一辈子啊……”韩潮不认同,无奈又刚拿了人东西。 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半个月来他连吃带拿的……怎么也不好一直忤逆。 江临深懒得和他争辩。 他算是发现了,身边的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比一个会气人! 见他不说话了,韩潮也跟着重新躺回椅子里窝着。 俩人一边一个躺椅,互不打扰,就这么沉默下来。 安静不过十分钟,韩潮突然又扭过头问:“你不怕有一天会后悔吗?” 一旁的江临深睁开双眼,斜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后悔?” 顿了顿他又说:“你后悔别拉上我。” 韩潮:“……” 他是后悔了,但被江临深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韩潮还是觉得丢人。 “我打包票,你一定会后悔的!”他板起脸,一本正经道。 “你不是已经后悔冲动之下说出要结婚这句胡话?鹤哥因此离开你回了国,那这次呢?” “你又因为一时冲动将他关在这栋别墅里,导致你们之间越来越远,那往后的某一天……你会不会更加后悔今日的决定?” 江临深没说话了。 他发觉韩潮这小孩儿嘴还挺厉害的,净挑些他不愿意去深想的话题。 正想起身逃离,兜里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 江临深拿出来看了一眼,在看清屏幕上加密来电时,他猛地一顿,随即扭头朝着韩潮看过去。 韩潮被他一盯,也跟着坐起身,问:“文儿打来的?” 之前刚到t国的那次联络,韩潮曾叮嘱过楚奇文,没要紧事不要联系,要是有要紧事联系就用境外的黑号,并把江临深的手机号留给了他。 “应该是。”江临深将手机递过去,“加密的,除了他应该也没别人了。” 韩潮接过手机,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难不成自己的踪迹被楼崇山发现了? 不光发现了并且他现在正扛着八米大刀来t国砍他的路上? 再或者…… 药下太猛了,他把楼崇山给干废了? 韩潮喉结滚了滚,思维止不住地发散。 “发什么呆呢?”江临深杵了他一下,“接啊。” 韩潮心惊胆颤地按下了接听,他接起来并没有说话,直到等了几秒,听筒里响起楚奇文试探的声音—— “是……是江大哥吗?” 韩潮松了口气:“是我。” “潮儿!潮儿啊!!!”听筒里传出楚奇文的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