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过得不好的时候,她都找过的。
工会:“厂里如今这副样子,我们工会名存实亡,完全就是个空架子。”
“这么大一个孩子,不是给她吃几天饭的事,以后生活、上学都得管,我们拿什么管。”
“联系下妇联吧。”
妇联:“孩子的父母不在了,祖父母也不在了,看看外祖父母这边有没有满足监护条件的亲属,有没有人愿意养她?”
“按流程都走一遍。”
“实在找不到就只能报警了。”
警察:“她外婆那边遭灾最重,听说整个山村屋子都塌了,现在确实联系不上。”
“先送福利院吧。”
福利院:“你这么大,自己会照顾自己,缺什么就跟保育阿姨讲。”
“院里忙,你自己待着别添乱就行。”
“院里就是你家。”
不,她有家的。
她的家在纺织厂家属院3栋105。
墙角有美人蕉,院里有柿子树,爸爸死前用剩下的散煤和黄泥打了51颗煤球……
她走了回去。
回家的路比想象中远,也比想象中冷,她的波鞋进水了,脚尖都是湿的。
她终于走到了。
但她竟然把钥匙落在了福利院。
于是她从后窗爬进去。
家里的门锁着,但爸爸打的51个煤球已经不见了。
有人偷走了这51个煤球。
家里乱得一塌糊涂,爸爸的书桌被撬开了,书本纸笔被随意地扔在地上。
有人在她家里偷东西。
林瑞雪觉得又委屈,又气愤,然而她还没回过神,就听到了门口有脚步声响起。
又有人来了,还用钥匙打开门进来的。
她赶紧又从后窗翻了出去。
有手电筒的光在房子里扫来扫去。
“老大说,别的地方都没有,他家书多,把书拆开再找一遍。”
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但紧张的林简想不出是谁。
地上的书被一本本捡起,一刀刀划开。
“这局做得真脏,林森做梦都想不到他老婆是被人引上死路的”。
“老大心挺狠的,老厂长就不说了,林森可是他……”
“林森不过是条不自量力的狗,东西重要,快找吧。”
“哎,知道知道。”
这不是小偷。
所以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没有喊人。
她只是藏在黑暗中,趁这俩人什么都没找到溜出门时,大胆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