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刘刚的声音停了,于是他又点了下一句。
“这个坐疗仪要两万八,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一分钟后,李立军回了个“?”号。
刘刚拨了语音电话过去,时长有两分钟十二秒,说了什么未知。
之后的当天没有再对话。
直到地狱3
但凡火情,都有意外和巧合。
烧了居委会的这把火就很巧。
恰好有清洁剂残留,恰好车停在那,恰好丢了个烟头,恰好应该在工作间的两个保洁都不在,恰好烧了档案室……
这么巧,也只是寻常的一天。
对保洁汪姐来说,这是她能赚120日薪的一天,如果能接一个上门的活,那她还能多赚点外快。
一个上门的活,两个人分,一人能分个六七十块。
但是真的累。
她一天从早干到晚,腰直不起来了,胳膊抬不起来了,手也皲裂了。
能歇一歇的时候,也只能坐在保洁工作间的凳子上。
总共不过几个平方的杂屋,她和老芬两个人都伸不直腿。
天气好的时候能在工作间外的花坛边上躺一躺,但不能被领导看见。
因为破坏了居委会的形象。
显得懒散无纪律。
但这份不体面的工作,让她把自己的孩子养大了。
“哎,我也不想用工业清洗剂的。”王姐在警察面前有些拘束,“浓度那么高,很伤手的,哪怕就是戴着手套也没用。”
她伸出自己的手给何今非看:“你看我的手。”
十根干而萎的手指头,小鱼际肌有红肿,中指和大拇指边有皲裂。
是双辛苦劳作的手。
“我们平时也都是这么用的,都没出事,谁知道那天会出事。”
“单位说我和老芬工作失职,不但要扣工资,还要扣奖金的。”
“没两个月就要过年了,这么扣一扣,年都过不好。”
保洁老芬:“实在是太巧了,那么多车位都空着,怎么偏偏停那里。”
“要是其他时间,我和汪姐在那肯定就能看到,偏偏我们都去做那个什么现场复原了。”
“哎,李副主任乱丢烟头也被罚款了,但他家里有钱,罚的钱还不够他买块手表的,哪像我们……”
“哎,都是命啊。”
烟头和车位,都是这场火的主因。
是不是故意停在那里,又是不是故意丢的烟头,都需要有证据。
李副主任曾说过,停在这个车位是因为离后门最近,能少走几步路。
何今非问:“平时为了抄近路,大家都喜欢停这个车位吗?”
保洁汪姐:“怎么会?后门很少开的,除了几个领导有钥匙能进,别人都是从其他门进的。”
何今非:“所以几个领导知不知道这里用工业清洗剂?”
保洁老芬:“知道的,有时候还会叮嘱我们多倒一桶清水洗洗地面。”
何今非:“李副主任知道吗?”
保洁汪姐:“知道的,去刘刚家的时候,李副主任还嘱咐我们多带两瓶清洗剂,说卫生间和厨房里的陈年老垢看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