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今非看看低着头的林简,又看看那颗离体的头颅,再看向各种器官标本,表示理解。
林简将工作日志递了过去:“需要我说明的内容在工作日志里,司机姜叔可以作证。”
“捐献者名叫刘刚,病情有医院病历。”
“死亡证明是由社区医生开出,死因是呼吸循环衰竭。”
“交接时有社工在场。”
言简,意赅。
何今非多看了她几眼,这才低头仔细翻看工作日志表,直接问重点:“在对接时,为什么会我不入地狱4
满身福尔马林味的林简走进了洗漱间,仰起头,迎接喷洒而下的热水。
香皂泡沫沿着起伏的曲线往下坠,跟随她的双手,感知着湿滑、柔软、富有弹性、和有节律的跳动……
这一切都是生命力的象征。
是活着的象征。
水花纷飞。
她闭上了眼睛。
“姆妈,我活不下去了……”
“要是小雪侥幸能活,你帮我带大她……”
“姆妈……”
“对不起,没能成为让你骄傲的孩子……”
她睁开眼睛,将脑海中哭泣的声音赶走,淡漠地看向窗外。
红日已落,黑夜来临。
远处,“急诊”两个大字在发着红光。
三年前的某一刻,她下定决心不当医生,而是苦练解剖,为的就是来这里,成为解剖中心的一名人体标本制作师。
冰冷、安静、散不掉的福尔马林味,和她隐于阴暗中的心机……
走廊的灯在她走过时逐一亮起,又在她身后一盏一盏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