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们也玩得挺晚,到了快十二点孟非才下床回去睡觉。 刚才陶卷鱼正操作着游戏小人过关的时候,微信闪了闪,好像是有人要加他好友,他当时随手把消息往上划掉了,这会儿快入睡又想了起来,打着哈欠去点开好友申请列表查看。 陌生的头像和昵称。 添加路径显示来自手机号查找。 陶卷鱼困得不行,见申请附言里又是一片空白,以为是什么人加错了,他于是没有通过。 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他抱着怀里的抱枕闭上眼,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把这个陌生的账号抛到了脑后。 没想到这个账号锲而不舍,白天醒来后他又收到了对方添加好友的申请,这次附言里打上了字,三个字——【陶卷鱼】。 嗯? 知道他的名字吗…… 那看来不是加错了呀。 陶卷鱼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抿抿唇不太好意思地通过了验证申请。 看了看这个账号的id和头像、昵称,陶卷鱼大致判断出性别,然后礼貌地主动在对话框里发消息打招呼。 【小鱼】:哥哥你好,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陶卷鱼正走在去食堂吃饭的路上,发完打招呼的消息后,那边没有立即回复,陶卷鱼于是先把手机收回口袋,小跑着加快了点步子,想去食堂抢今日限定的板烧鸡腿。 满心都是美味的风味独一份的食堂鸡腿,陶卷鱼再想起拿手机看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了食堂角落的桌前,面前是香喷喷的大鸡腿和一份小炒鸡盖饭。 张开嘴咬了一口鸡腿肉,陶卷鱼嘴唇瞬间变得油乎乎。 他用手指点开了手机屏幕,看到刚才发的消息有了回复。 那边在他发出那条打招呼的消息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发来一条。 [现在不叫老公,改叫哥哥了是吧] [小骗子。] 眼睛在这条消息上呆呆盯了好一会儿,陶卷鱼嘴里的鸡腿肉卡在喉咙口,刚才还香得他笑眯眯的鸡腿这会儿好像都不香了。 噩梦又追上来了…… 反射弧跑完一圈,陶卷鱼彻底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大惊失色,恍恍惚惚地在心里哭着咬手绢:这是被曾经的哪位金主找上门了吗呜呜。 放下手里的鸡腿,陶卷鱼垮下了脸,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装死般沉默了好半晌,他手指有些抖,心虚又可怜地回: 【小鱼】:呜呜哥哥对不起。 【小鱼】:哥哥是哪位老公呀?[可怜可怜可怜] 紧张又害怕地盯着聊天框,陶卷鱼连桌上超爱吃的鸡腿和小炒鸡盖饭都一口也塞不下去了。 他把沾了点油的手掌跟干净的手掌轻轻合起来挨在一起,双眼湿漉漉地默念祈祷。 ——谁都好,可千万不要是榜一呀。 求求!求求啦! 哪位老公。 哪、位、老、公。 从最后的小组会议上离开,江谈一身正装,眉眼阴戾地盯着屏幕上最后一条看了足足半晌。 宽大的指节曲起,狠狠拉住颈间的领带扯松。 再慢慢揉烂一把扔到桌上。 五指张开弯腰撑在桌面上,江谈此时的眼神已经不能简单用阴沉来概括。 漆黑的眸子死死盯在手机屏幕上,冷笑让他平直的嘴角扬起向上的弧度,但嘴角朝上,眼尾眉骨却漠然冰冷地向下撇,诡异违和的反差让整张脸的表情显得十足危险。 像鬼一样。 呵。 发现【小鱼】账号连同微信一起都被注销了的时候,江谈可以说只是有些诧异,嗤笑着在心底想,知道人胆子小,没想到这么小。一点不禁吓,连编借口或是装傻都不敢了,一句见面就被吓破了胆,钱也不继续捞了,——怕成这样。 还蠢。 根本一点没察觉他一口一个喊着的“学长”跟【j】是同一个人。 知道自己女装骗人不能被发现,注销账号从此消失,想跟他来个断崖式分手是吧? 觉得他这么好糊弄,找不到线下来,奈何他不得? 虽然有些事情超脱预料的不悦,但江谈对这个局面也乐见其成。 线上躲他,那他就直接当面戳破,叫这又笨又骚还不禁吓的人长点记性。 躲起来就消失,天真地觉得能这样被放过? 真是越发欠操。 即将结束项目回京市,江谈好整以暇让人查到陶卷鱼的手机号,修长手指轻按,发出好友申请。 被晾了一晚上,他嗤笑一声。 是个人都能被欲擒故纵一番是吧。 更欠操了。 果然,第二次再加,被通过了。 对面上来就一句“哥哥”,很快就让江谈沉下了脸。 他想,真是一点没说错,这不是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男人是什么。 回去之前,他要让这人好好再被吓吓,等着被收拾。 [现在不叫老公,改叫哥哥了是吧] [小骗子。] 这样一字一字敲下回复,江谈已经料定对方看到就会知道他是谁,就该提心吊胆等着被他找上门,好好收拾。 上次被中断的那组照片,他也会摁着人接着“指导”,把张不开的地方好好检查一下,检查到能张开为止。 在酒店套房里双腿交叠着坐下,江谈死死盯着宽大桌面上的手机,颇有耐心地等着人回复。 却没想到,等来一个巨大的“惊喜”。 哪、位、老、公。 短短几个字让江谈面无表情地踢翻了椅子,寂静空旷的套房被重物落地的闷响打破。 好啊。 真是好样的。 陶、卷、鱼。 - “阿糗——!” 重重打了一个喷嚏,陶卷鱼甩甩脑袋,瑟瑟发抖地在床上抱紧了胖狗抱枕。 他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心跳快快的,身体凉凉的,眼睛湿湿的。 已经离真被吓死不远了。 那个新加的账号一整天都没再有动静。在他发过去询问的消息后,就突然沉默了下去,陶卷鱼紧张地一会儿点进来,一会儿又退出去,却始终没再得到对方的回复。 晚上只有他一人没课,独自待在寝室里。 他更害怕了。 “呜呜”地哼唧两声,他抱着抱枕换了个姿势,翻身拉起旁边的被子盖过头顶,趴着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他和下巴底下胖狗的两双眼睛。 怎么都觉得不安,不舒服。 这样趴了一会儿后,他又开始换别的姿势。一会儿动动腿,一会儿动动胳膊,一会儿塌腰趴下去,一会儿又仰面整个人埋在被窝里……宿舍脆弱的床板被他折腾得吱呀吱呀响,半晌才消停。 焦虑地用双手双脚死死扒着怀里的长条抱枕,陶卷鱼眼红红地点开这个账号的头像,点进详情里面。 虽然之前用【小鱼】账号加过的金主不少,但是他们的id陶卷鱼都有大致印象,也没有叫【tide】的啊…… 【tide】是什么啊…… 陶卷鱼又变成趴下来窝成一团的姿势,他点开浏览器搜了搜,发现是潮水。什么潮水,陶卷鱼乱糟糟地想,会拍死鱼吗。 呜呜不要呀。 丧气又不安地在床上拱来拱去,屁股将被子顶起来,他的腰又不自觉塌下去,没骨头一样俯在床上盯着【tide】的账号看。 昵称是潮水,头像是海,简介空白,朋友圈空白。 难道是小号吗? 会不会,会不会是恶作剧…… 根本不是之前加过的哪位金主? 睡前陶卷鱼就这样自欺欺人地暗示安慰自己,并又开始祈祷整整十分钟不要做噩梦不要梦见可怕的事情。 然而事与愿违,他还是做了噩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条鱼,被巨大的潮水吞进肚子里翻来覆去地拍打,最后被冲上岸后,已然破破烂烂、奄奄一息,就要一命呜呼啦…… 最后的画面,鱼绝望地摊在沙滩上,头顶乌云密布,一大朵一大朵深黑色的云一起排列组合成了一个超级眼熟的字母。——【j】! 失重感和窒息感一起涌上来,陶卷鱼“蹭”地一下睁开眼睛,湿漉漉的眸子惊吓地瞪大,又被吓醒了。 不是【j】不是【j】。 谢奶奶说过,梦都是反的。 那个人肯定不是榜一的…… 叽里咕噜地埋在被子里喘了会儿气,陶卷鱼被吓得吱哇乱跳的心脏过了好半晌才平复下来,额头都出了一层冷汗。 今天是周六,陶卷鱼被疑似发现被骗要找上门的金主吓得不轻,本想门都不出,就埋在被子里待在寝室,哪里都不去。 但是他偏偏有一节很想上的大牛公开课就在今天上午开,他都期待了好久好久了…… “小鱼起床啦!小鱼起床啦!” 没多久,提前设置好的闹铃大声响起在耳畔。下边孟非正在啃毛毛虫吃,听见陶卷鱼的闹钟响了半天人还没动,于是贴心地扯起嗓子跟着闹钟一块喊,叫人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