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9不在这。”她说,“在这的只有贱奴们,你身子什么样,瞒不住的。”
“那也不行。”菲娜咬着牙回答,她又喘了一下。
446便不再劝了,反倒是菲娜又出了声。
“带我去看看别的地方,上值的地方。”
她的声音在抖,身子也在抖。衣裳还在磨着她,蓝光在她腰眼上一闪一闪。她的话也是抖的,深处还带着点娇软。
446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盯着菲娜的眼睛看。
那双透蓝的眸子里,已经泛上了些许春意,但更多的是坚定。
“上值……主人没安排这个,你没必要去看。”
“我要看。”
声音是哑的,抖的,却是硬的。
她要亲眼看看女奴最底下的日子是什么样,看看这宫里到底能把她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东西。不知道的窟窿比惨更深,黑得没有底。
知道了,才能熬过去。
446磨了两下牙,青蓝上挑的眼尾低了些,又磨了两下。
“跟着。”她终于开口,“跟紧,别出声。”
“虽然我们不是去上值的,但士兵不管这些。穿着这身衣服,就是可以操的意思。”
“所以,跟紧了。”
她们当然不敢走正路,446贴着墙根,七拐八绕,步子很快,菲娜小跑着才跟得上。
跑起来,身子里的那根东西便一下一下地顶着她,每颠一步,就深一分。
她咬着牙,把喘咽回喉咙里。
走了好一阵,菲娜的脚都走酸了,才终于到了间极大的殿,侧边有扇偏门,窄,铁皮包着,锈了大半。
门还没推开,味道先到了。
腥的,膻的,混着汗和旧木头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甜腥。
这味道菲娜在两天前的夜里第一次嗅到,然后就再也没从她身边散开,这是女奴的味道。
女奴的味道从门缝里、从墙的每一条缝里往外渗。
跟着是声音——远远的哭,近处的浪叫,铁链子拖在地上哗啦啦地响。
此起彼伏,忽远忽近,无数个魂灵在墙与墙之间徘徊,找不到出去的路。
菲娜不敢细看,也不敢细听。
她的世界收窄成一条线——前面,446的后背。
紫色的头发,腰眼上一盏紫色的灯,一闪,一闪。
她追着那抹紫,紫头发,紫灯。
别的什么都进不来,什么都别进来。
她自己的蓝光,也在身后一闪一闪,像另一盏灯,替所有看不见的东西照着路。
穿过那些声音和气味,是一节楼梯,木头的,陡,踩上去吱呀地响,每响一下,菲娜的心就紧一下。
446的脚步愈发的快,菲娜又踩着高跟,竭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她。
上了二楼,446忽然停了,菲娜止不住脚,还好446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嘘。别出声。”446捂住菲娜的嘴,侧着耳,好像在听什么。
446把她箍在怀里,菲娜的后背贴着446的胸口——软的。
这个女奴,居然不是冰做的。
她的身子是软的,还带着一点温度,菲娜头一次知道这件事。
不,不对,她早就知道了。
她想起城墙边那一天,想起偏殿外那一晚——446对着士兵、对着军官,把身子放软的样子。
跟现在一样软。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装的,是逢迎。
可现在这具身子贴着她,也是这么软。
菲娜不愿意再想,她挣了挣,从乱七八糟的念头里挣出来,去看二楼。
二楼是一道长长的走廊,笼着一层粉红色、迷醉的光。
一扇一扇的门排开,有的紧闭,门后头漏出压着的哭声,细细的,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有的门半掩着,门里有女奴静静跪着,锁链搭在膝上。
一扇半掩的门里,菲娜和里面的眼睛对上了一瞬——那眼睛慢慢地转过来,又慢慢地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