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是娱神的舞。”
在一片麻痒混沌之中,菲娜听清了这个词。
娱神的舞。
那她跳给他看,她自愿跳给他看一支娱神的舞,那岂不是?
她想起当年练舞的时候。
老师对她说:您可是洛兰迪亚的公主。
那时候,老师停了一停,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末了,总归还是又说道。
“但舞,说到底是以声色娱人。殿下,您可万不能把舞蹈,当成什么高雅的东西。”
以声色娱人,那岂不是!
岂不是又如何,菲娜累了,她的腿心在麻、在痒,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在抓挠她。
她不想再想了。
“您说的对。陛下。”
门响了两声,不重。
菲娜本还跪着,忍着难耐的痒。但那两声叩门一响,她立马清醒了。
“看样子,”皇帝在座上,声音里带着笑,“我们的小客人来了。
小客人。菲娜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发苦。
她梗起脖子去望皇帝。她跳了这一场舞,跳到腿心发麻,跳到眼前发黑,为的就是皇帝能高抬贵手,别把莉泽拖进这道门。
“陛下……”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她想说,舞我已经跳了,如你所愿地跳了,我已经把自己踩到泥里,心甘情愿。所以,所以,你能不能放过莉泽?
可她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把祈求放在眼里,放在那一声“陛下”里。
皇帝看她一眼,慢慢说:“当然。”
菲娜得了这一句,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
一边想,自己好歹没白跳、没白遭罪,这一夜总算换了他一句满意;一边又想,这男人的话能当真吗,他这句“当然”,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她不敢信,又不敢不信。
446领着莉泽进来了。
莉泽缩着肩,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得极慢,一步一停。
她一进来,先抬头,一眼就看见了菲娜——菲娜跪在殿心,一身汗,裙子贴在身上,头发散着,脸上还挂着那场舞的狼狈。
莉泽的身子,狠狠一抖。
她飞快地收回目光,扑通跪下,额头抵着地肩膀抖得压不住。
菲娜看见莉泽那一抖。她看见莉泽眼里闪过去的东西——是怕,是不敢认。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菲娜自己也跟着疼了一下。
皇帝的目光,在主仆二人之间,慢悠悠地打了个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569。”皇帝温声说,“你上前来。”
莉泽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她往前跪了些许,停在菲娜身后一个身位。
“上前。”
皇帝又说了一遍。
莉泽犹豫了一小会,膝行向前,跪到了菲娜身边。
这一下,菲娜身上的气味全冲进了她的鼻腔——胭脂味,汗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甜腻的味道,混在一起,往她鼻子里钻。
“上前。”
“到我跟前来。”
莉泽不敢动,她身子僵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怎么能跪到殿下面前去呢?
446走过来,拉起莉泽的手。
那手是凉的,隔着白手套,稳稳地把她从地上提起来,一路扯到御座前。
莉泽抖得像筛糠,两条腿软得站不住,446轻轻踢了下她的腿弯,她这才慌忙跪下,头碰地,膝并拢,整个人缩成一团,缩得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