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主人让你把自己洗清白了,再去服侍他。”
屋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菲娜僵住了。
脏。
他嫌她脏。
她这一辈子,守身如玉。她的身子,干干净净,是清清白白的处子。她每日梳洗,从不懈怠,连指尖都是干净的。她脏在哪里了?
她想问,可她知道,问了,也不会有人回答她,他赏她清白,她就得受着。清白,原来是赏的,不是她有的。
“走吧。”446说,“主人要你现在就去洗。”
菲娜站起身。
莉泽也跟着站了起来,一把拉住她的衣袖:“殿下,贱奴跟您去。”
“主人尊重贱奴们的自由。”446没有回头,只淡淡地说,“既然你自愿献身,主人便没安排她开苞。没开苞的,不适合去浴场。”
浴场。
这两个字,和“开苞”连在一起,落进菲娜耳朵里。
她忽然就明白了。那个沐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那一定又是一个折辱她的地方。就像量体,就像这间锁着的屋子。
皇帝又要折辱她。
可这个念头刚起来,她自己就把它按了下去。
折辱?
都这样了。
她已经被掰开腿量过了,已经在一群女奴面前哭过了,已经被人当成牲畜一样看过了。
还有什么,能折辱到她的?
她这样想着,面上便一点点地淡了下来。
她把那些不甘、那些屈辱,一样一样,按回心底,按得死死的,按得自己都觉着,心里好像,真没那么难受了。
她低头,看着莉泽那只死死抓着她衣袖的手。
那手指,攥得那样紧,指节都白了。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菲娜抬起手,轻轻地把那只手,拂开了。
“事已至此。”她说,“随他怎样吧。”
她没有再看莉泽,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莉泽僵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没进门外的光里。
菲娜跟着446出了门。
走出那条廊道,天光忽然亮起来,亮得有些刺眼。她这才想起,自己已经许多天,没有正经看过天光了。
帝城在晨雾里,冷得发白。
灰白的巨石一层压着一层,直插进灰蒙蒙的天里,像一座用石头垒起来的、没有尽头的坟。
晨雾贴着石阶漫开,湿漉漉的,这座石头坟自己,在往外渗着寒气。
菲娜走得很慢。她也不催,也不问,只是跟着。
她心里,空落落的,什么情绪都没有。不甘、屈辱、害怕,都被她按回了心底,按得死死的。她现在只是走。一步,一步,跟着前面那团影子。
偶尔,有巡逻的侍卫,排成队,从对面的廊下经过。
铁甲擦着石板,那声响冷硬、整齐,像有人在远处,一下一下,敲着丧钟。
每次经过这样的士兵,446都会把头低下去。
她贴着墙根,走进阴影里,脚步,也快上几分。
她们越走越偏,越走越暗。
宫墙在两侧越挤越近,天光被切得只剩头顶一线。
空气里,开始有了一股味道。
潮湿,发黏,像是许多种气息混在一处,又都馊了,沉在这条越走越低的路上。
“到了。”446说。
眼前是一座不起眼的房子。
灰墙,矮门,没有匾额,没有标识。
若不是那扇门里,正一股一股地往外冒着白腾腾的热气,菲娜几乎要以为,这不过是宫里一处废弃的所在。
门开了一条缝。
那热气,混着那股馊味,扑面而来。
菲娜站在门口,迈不动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