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日在殿上,446跪在地上,报出自己身份的模样。
艾瑟兰帝国,第三皇女,比她还高贵的血统。
如今,却能从“舒服”两个字里,尝出那件衣裳的滋味来。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退回床边,坐下。
夜色里,她开始想象那身黑裳,一寸一寸,勒上自己的身子。
想象那排扣子贴上自己的脊背。
想象那块布,兜住自己最私密的地方。
她不知道那衣裳会对她做什么。
她只知道,它把446变成了那样。
她抱住自己的肩膀,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墙角,莉泽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殿下。”
菲娜没有动。
莉泽吸了一口气,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吸进了这一口气里。
然后她极轻极慢地开口,声音抖得厉害,却终究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那句话从骨头缝里挤了出来:
“让……让贱奴去吧。”
菲娜僵住了。
“你说什么?”
“殿下不能去。”莉泽的眼泪滚了下来,“殿下是公主……是千金之躯……不能落到那个人的手里。贱奴本就是个下人,贱奴去,死了也就死了。”
“你不许去。”菲娜说。
“殿下!”
“他要是想要你,”菲娜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从一开始,就不会费那么大劲抓我。他要的是我。你去了,服侍得再好,也入不了他的眼。他会觉得你在愚弄他。到那时候,你会死,我也保不住你。”
“只有我去,”她一字一字道,“你才有一条活路。”
“可殿下……”莉泽哭着说,“那身衣裳……”
“那也要我先活下去。”菲娜打断她,“我去了,未必就会怎么样。可若我不去,你必死无疑。听懂了吗?”
“贱奴不怕死……”
“我怕。”
这两个字,极轻,却让莉泽一下子噤了声。
“我怕你死。”菲娜看着她,“你死了,我一个人,怎么活在这宫里?”
她伸出手,慢慢地攥住了莉泽冰凉的手。
“别说了。”菲娜说,“让我去。”
“这是命令。”
“这是……本公主的命令。”
莉泽张了张嘴,服从菲娜,听菲娜的话,这几个字刻在她骨头里。
她终究没有再发出一丝声音,只扑过来,把头埋进菲娜的怀里,肩膀剧烈地、无声地抖了起来。
菲娜没有动。她一只手轻轻按着莉泽的背,眼睛却越过莉泽的头顶,看向窗外。
窗外,帝城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第五天傍晚,门锁照旧响了一声。
菲娜撑着口气,已经撑了两天。
两天前的夜里,她对莉泽说了“我去”。
可说归说,那句话到底没有送出去。
她跟自己说,再等等。
等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她只想等皇帝先开口。
她不想让“自愿”两个字,从自己嘴里出来。
她甚至赌了一把:他不是说有耐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