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觅看着他的脸。从这个距离看过去,近得能看见他眉骨上有一颗很小的痣,藏在浓密的眉毛里,平时根本看不见。无论近看远看,这人都长得很帅。轮廓硬朗,眉骨高,鼻梁挺,下颌清晰。不笑的时候凶巴巴的,像谁欠了他几百万。笑的时候,所有的棱角都柔化了,凶相全消,只剩下一腔柔情。
“听到没?”秦玦认真地说,“别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了,要留够时间和精力来跟我谈恋爱。”
江觅想说“知道了”,嘴巴还没来得及张开,眼睛就不受控制地闭上了。
秦玦没再说话,而是安静地蹲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睡着的江觅,跟醒着的时候不一样,睡着了更显小,像个大学生,仿佛刚走出校门不久,还没被社会磨出棱角。五官的每一处都长在秦玦的审美点上,他甚至怀疑女娲造人的时候特意把自己和江觅都捏成了彼此喜欢的模样。
秦玦看了很久。久到他的腿都蹲麻了,膝盖开始发酸。他缓缓凑过去,在江觅的脸颊上落下一吻,这个吻里带着他全部心意的停留。
嘴唇碰到那片皮肤的时候,感觉到一种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像春天刚开的花瓣,带着一点淡淡的温度,和一股干净的、属于江觅的气息。
他亲完就缩回来了,脸颊有点发烫,心跳咚咚咚的。秦玦捂了捂胸口,又抿了抿嘴唇。
他缓缓站了起来,腿麻了,撑着床沿缓了一下,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遮住江觅的肩膀,被角塞进他脖子两侧的空隙里,怕他着凉。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休息室,把门带上,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秦玦坐回办公桌后面,拿起一份文件,看了两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和心里都牢牢地牵挂着躺在休息间里的人。
秦玦把文件合上,靠进椅背里,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哎,要不是最近确实有些忙,他真的很想带着江觅去见见自己的两个发小。让他们看看,他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让他们看看,这个人有多好。让他们看看,他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冲动,是真的认定了。
秦玦把椅子转了个方向,面朝休息室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浅浅的,在地毯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线。
“午安,做个好梦,我的宝贝。”他轻声对休息室里睡着的人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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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周六早上七点刚出头,床头的手机就响了。
江觅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又闭上了眼睛,“喂?这么早有什么事?”声音里还透着没睡醒的沙哑。
“宝贝!说好了今天搬家的啊!”秦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音量不小,像是怕他听不清似的,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雀跃。说完又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不少,有些暧昧又有些陶醉地说:“宝贝,你刚睡醒的声音好……好性感……”
江觅闭着眼睛,沉默了。他花了三秒钟才消化这句话。
“我没睡醒,是被你的电话吵醒的。你还记得我们这周每天都在加班吗?”
这周确实天天加班。伦敦并购案收尾,年底的报表,明年的预算,几件事摞在一起,项目部的人连轴转了五天。江觅每天晚上被秦玦送回家都快十一点了,洗完澡倒头就睡,连小说都没时间看了。
“啊……对不起啊,吵到你休息了。”秦玦的语气里适时地带上了歉意,不太真诚地发问:“要不,我先回去吧,等你睡醒了我再过来?”
江觅立马就清醒了。
“你已经到楼下了?”
“嗯,”秦玦的声音带着笑,笑意从听筒里传过来,听得江觅耳朵痒痒的,“你打开窗户就能看到我。”
江觅立马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快步走到客厅。他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楼下,秦玦站在路灯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衣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围巾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个鼻梁,手里拎着两个早餐袋子。他看见窗户开了,笑着朝江觅挥了挥手。
江觅看着他,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零下的天气,天还没亮透,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这个人站在他家楼下,手里拎着早餐,笑着跟他挥手。像电影里的镜头,光线、构图、人物的长相,都刚刚好,又比电影更真实。电影里的一切源于虚构,可秦玦是真实存在的。
“你直接上来吧,”他说,“503。”
电话挂断了。秦玦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口袋,拎着早餐进了单元门。
电梯到五楼,他走到503门前,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