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冷笑,“有什么?你?那还不如没有呢……信任天象一说便将十阿哥抱出宫抚养,使舒妃母子不能相聚。十阿哥病重,也不叫十阿哥接回宫,也不让舒妃出宫瞧瞧他,母子现在生死分离,如何节哀?”
“自私虚伪,薄情寡义。”沈眉庄不喜道。
【意欢日日以泪洗面,抱着孩子的衣裳默默垂泪。】
【她连晚膳也不用,抄录御诗,“拟散闲愁驻御园,无端翻至黯销魂……”
而弘历便驻足在门外,颇为感触。】
好动人……
可是,这诗是怀念富察皇后的。
【魏嬿婉躲在假山后偷偷练习昆曲,被如懿发现,说是十阿哥新丧、欢词靡曲着,去十阿哥灵位前跪上一天一夜。】
沈眉庄气极而笑,“怎么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先前二阿哥病重,海兰欢天喜地在御花园放着风筝,富察琅嬅罚她跪两个时辰,她便报复用芦花害死了二阿哥……那这次呢,魏嬿婉要跪一天一夜?”
叶澜依沉吟,“哪有那么啰嗦,魏嬿婉干脆毒死宫里所有人好了,反正没人值得她真心留恋。”
“冷静,不是谁都有你的本事。”宜修尬笑。
“这宫里的太医都挺无用的,哪里需要什么真本事?”
【魏嬿婉一身素服跪在灵位前,装得虔诚。】
“魏嬿婉尚且知道装模作样呢,”年世兰勾唇一笑,“可偏偏有人在阿哥薨逝的时候穿鲜艳的黄衣裳、戴朵大大的红玫瑰……”
“君子论迹不论心,”甄嬛喃喃,“如懿总是只在嘴上说说罢了,哪有什么付出。”
【舒妃也进了灵堂,瞧见魏嬿婉,只是有着疑惑,“又不是你的孩儿,你来做什么?”
“我是来哭一哭我自己的孩子。”魏嬿婉嘴边扬起似有若无的笑意。
烛光摇曳,映得她的脸庞添了柔和,但她眼底闪着算计的冷光,颇显矛盾。
“你有什么孩子?”舒妃问。】
甄嬛恍然,“啊,原来是这件事……”
“其实舒妃也是可怜人,”沈眉庄蹙眉,“魏嬿婉再与如懿有恨,也应该去报复如懿……”
舒妃被蒙骗一辈子,又历经丧子之痛,在这种时候被告知真相,该有多痛心。
年世兰却忽然开口,“虽说,魏嬿婉的话诛心,可这刀到底是皇上捅的,魏嬿婉是把刀拔了出来……始作俑者是谁,才该去怪谁。”
“……我没料到你会说这样通透的话。”沈眉庄似乎有些讶异。
“总不能死了也这么不清醒吧。”年世兰自嘲。
甄嬛欣慰,又陷入沉思,“其实,在得知你欢宜香的事情时,我就应该看透了那个人的,只是那年不懂事,以为自己总是特别的。”
叶澜依冷不丁出声,“有的人就是会诓骗,他故意让你以为自己特别、让你骄纵,再将你狠狠抛弃……其实错的不是你们,是那个负心的人——毒死一了百了。”
叶澜依最后半句话缓和了莫名悲伤的氛围,逗得大家一笑。
【“姐姐为十阿哥伤心,可总比我好多了,好歹这孩子在你肚子里一朝降生,你陪他哭过、笑过,可我的孩子在哪儿啊……我盼啊盼啊,可他却来不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汤药的味道,姐姐熟悉吗?”魏嬿婉拿出一碗坐胎药。
“你怎么会有我的坐胎药?”舒妃问。
她淡淡地道来事实,但字字敲在舒妃的心上,让舒妃战栗,“我蠢,也是我贪心,便捡了你的药渣,配了一模一样的偷偷喝着……我喝了许久一直未能有孩子,姐姐停了许久却有了……姐姐,这不奇怪吗?”
“坐胎药没让咱们怀上孩子,难道不奇怪?我托人去宫外,寻人问了才知道……”魏嬿婉带着悲悯问,“皇后娘娘没告诉你吗?你我喝了多年的,是避除有孕的药。”
舒妃眼里冒着血丝,“我不信。”
魏嬿婉又将药方递给舒妃,舒妃崩溃地推开魏嬿婉,“不会的——不会的,你胡说!”逃一般离开了灵堂。
魏嬿婉烧掉药方,没由来笑出声,不知是在笑舒妃,还是在笑自己。】
欣吧唧倒不太能理解舒妃这些情情爱爱,她另有关注点,“魏嬿婉不怕诛心不够,反而被咬一口么?毕竟可是魏嬿婉告诉舒妃这个消息的,若是舒妃透露,只怕皇帝容不下她了。”
“谁知道呢……魏嬿婉胆大,舒妃则是……自囚于笼了,她以为满腔的真诚爱意,不过是皇帝愧疚之时才投去的一点点目光。”甄嬛感慨。
“她们到底何时能明白,真心是要托付给值得的人,而不是这样的人。”沈眉庄怒其不争。
【舒妃闯入殿内,直挺挺跪下,“皇上,臣妾有话要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