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军人数不宜多。五百人不削弱主力,也不至于要栾县往邻漳运粮——邻漳多养五百人半年,没问题。加上城里原有的两百人,总共七百人,守城够用。”
秦虎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他看向秦川,秦川眼睛更亮了,兄弟俩对视了很短的一瞬,秦虎偏过头,目光落在韩振脸上。
“韩振带五百人,后天开拨,带四天干粮,绕路安陵去邻漳驻防。”
韩振点点头,应了一声“是”。秦川眼里的光暗了下去,赵明远拍了拍他的肩。
秦虎手指在桌上叩了叩。
“你进城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布防,是查粮。你按粮册上的数,一仓一仓地核,实物和账目对不上,立刻报我。粮仓归你看管,配给也归你定——城里所有人吃多少、什么时候吃,你说了算。”
他抬眼看了一下韩振:“粮握在自己手里,城才握得住。”
韩振点头:“明白。到了先查粮,核完再封仓。”
秦虎接着说:“粮清了,再办第二件事——把那二百守军打散,编进咱们的队伍里。不另设营,不分新旧,混编着驻。咱们的人带着他们守城、操练、轮值,一个月下来就是一伙的了。”
“办完这两件再加固城防、练兵等。开春之前,邻漳城防要修一遍,门闩加厚,垛口补齐,滚木礌石备足。等年后开春,再配合主力出击。”
秦虎把舆图卷起来,递给韩振。“到了邻漳,驻下来,扎住根,等我消息。”
韩振双手接过与图,“邻漳交给我。”
秦虎点点头,端起茶喝了一口:“都散了吧。”
众人散了,议事厅里只剩下兄弟俩。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油灯偶尔爆一下灯花的声音。
“委屈了?”
秦川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韩大哥比我合适。”
秦虎抱着胳膊,看了他一眼,“你有更重要的仗要打。年后的野战,是硬仗,把兵练好,年后跟我冲。”
秦虎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你在我身后,我最放心。”
秦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动了动,眼底已经亮了。“哥,我明白了。”
秦虎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回去早点睡。”
秦川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嘴唇动了动。他挠了挠后脑勺,转身推门出去。冷风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一下,又站稳了。
秦虎等他的脚步声远了,才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摇了摇头,嘴角动了一下。
帘子一动,赵婉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秦虎起身走过去,接过汤碗放在桌上:“你怎么端过来了?让顺子送就是了。”
“顺子端的,我送到门口。”赵婉看着他笑道:“我本来想着过来看看,路上就碰到秦川,翘着嘴角把他那碗汤喝了。”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哄。”秦虎伸出手,轻轻搭在她后腰上:“走吧,回去。”
赵婉看了他一眼:“汤还没喝。”
“端回去喝。”秦虎说着,已经把桌上的汤碗端起来,另一只手还护在她腰侧,带着她往外走。
夜风从廊下灌过来,吹得灯笼晃了晃,秦虎侧过身,两人走回后院关上房门。
夜风被挡在门外,院子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