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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公文（第2页）

唐经历脸上的官样肃穆松下来一些，但也只是松了一些。他朝沈文晦拱了拱手：“沈同知，恭喜了。知府大人让我带几句话。”

沈文晦拱手：“唐经历请说。”

“第一句，栾县是府北门户，知府大人说，就交给三位了。”

唐经历顿了顿，“第二句，秦游击新任，府北隘口堡寨的防务，望他及早接手，别留空子。第三句——安陵城外已有胡骑出没，府城吃紧。栾县这边，务必整饬兵马，随时准备听调。一旦安陵有警，片刻耽误不得。”

沈文晦点了点头。“请唐经历转告知府大人，秦游击眼下在山谷练兵，防务的事，他心中有数。”

唐经历点头。

沈文晦侧身，向后衙方向一伸手：“唐经历，后衙用饭。”

唐经历抬手止了一下。“等一下。还有几样东西。”他从皮褡裢里取出几张纸，盖着府衙大印。

“官服采买的批文，军械购置的许可，还有——给那几位捐粮的，知府大人批了几个九品冠带。”

沈文晦接过，看了一遍后，递给李敦。李敦朝沈文晦和唐经历抱拳：“公务在身，不便相陪。唐经历慢用。”

转身大步出了正堂。

沈文晦领着唐经历往后衙走。穿过一道窄门，是一条短廊，后衙花厅当中摆了一张方桌，桌上摆着两碗荞麦面片，一碟咸菜。

两人分宾主落座。

唐经历端起荞麦面片扒了两口。汤里只搁了点盐，没有油星。

他放下筷子，看着沈文晦。

“粮草的事，府库实在艰难。牌文上那句‘已严令速拨’，知府大人让我跟三位说一声，府库眼下实在拿不出粮，委屈栾县这边自己多担待。等局势稍缓，一定补上。”

沈文晦听完，没有接话。

“不是不拨。是拨不出来。府库底子本来就薄，今年秋赋又是空的，连常平仓的老本都掏干净了。全省都旱，省里一粒救灾粮也没给过彰宁府。”

沈文晦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府城眼下，粮价到多少了？”

“瓷州城破后粟米四两一石。”唐经历说，“还不是天天有。隔几天粮铺开一次门，门口排长队。有银子也未必买得到。”

沈文晦端起碗，把最后一口荞麦面片扒进嘴里，慢慢嚼完。

“赵王那边，没有别的表示？”

唐经历看了他一眼。“赵王府的粮，是赵王府的。知府跟长史提过借粮的事，第二天长史来了，带了一百石，说是王爷私人的心意。多一粒都没有。”

沈文晦把碗放下，“唐经历，栾县的粮，围城的时候没给，解围之后也没给。出兵要粮，府库拿不出来，知府大人得自己想办法。”

唐经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把我这句话带回去，”沈文晦说，“原样带到。知府大人会明白。”

唐经历点了点头。“我记着了。”

他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了两只麻雀，跳来跳去，叫了两声，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