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吃完,摸出两颗枣,一颗塞给秦虎,一颗塞给秦川。
“拜过月的,吃了好。”她说。
秦虎把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枣核含在舌尖,没吐。
秦川看了看手里的枣,又看了看赵婉,把枣放进嘴里,咬开,慢慢吃完,把核吐在手心里,攥住了。
周欣的小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子忽闪忽闪的。狗儿趴在桌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个月饼,咽了好几回口水。
“娘,能吃了吗?”
周欣笑着把月饼切成四块,先拿了一块递给狗儿。
玉姐接过一块,放在嘴里抿了抿,眼睛一下子亮了。
“娘,甜的!好甜!”
狗儿已经三口两口吃完了,舔着手指头,眼巴巴地看着周欣手里那一小块。
周欣把自己那块掰了一半给他,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了。
陈澈的小儿子陈柏,把那小块月饼捏在手里,先舔了一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爹!甜的!好吃!”
他舍不得吃,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抿了半天,手里还剩指甲盖大的一小块,攥得紧紧的,谁也不给看。
陈澈看着儿子那个样子,想起去年中秋,家里摆了满满一桌子月饼,儿子看都不看一眼,追着丫鬟要糖吃。
这才一年的光景。
他把自己那一小块月饼递过去:“再吃一口。”
小儿子摇了摇头,把那指甲盖大的月饼举到陈澈嘴边:“爹吃。”
陈澈张开嘴,让儿子把那一点点甜塞进自己嘴里,嚼着嚼着,眼眶就红了。
郑戎把两个月饼分了,有人拿着那一小瓣月饼,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要是俺爹还在就好了。他就好这一口甜的。”
郑戎把手里那瓣月饼一口吃掉,拍了拍那兄弟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石大勇拿了一瓣月饼,递到他娘嘴边:“娘,您先咬一口。”
石大娘咬了一小口,抿了半天,眼眶忽然红了。
“真甜。”她说,声音有些哑,“娘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甜的月饼。”
“三个,够咱们分了。”周婆子笑着说。
陈大把三个月饼切成小块,一人一小块。
顺子接过那一小块,没舍得吃,先闻了闻,一脸陶醉:“香!真香!”
“你那什么馋样。”陈八笑他,“跟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
“可不就是八百年没吃过了吗。”顺子振振有词,“你上次吃糖是什么时候?你说说。”
陈八张了张嘴,想了想,确实想不起来了。
大家哄笑起来。笑声把屋撑得满满的,从窗户和门缝里溢出去,飘到外头的月色里。
小杏坐在角落里,捧着自己那一小块月饼,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嘴角弯弯的。
周婆子坐在她旁边,把那小块月饼放进嘴里。她慢慢嚼着,眉眼舒展开来——嗯,甜度刚好,皮也酥。
有的人吃到了月饼,有的人只喝到了一碗肉汤,有的人什么都没有。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