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密密麻麻的字,秦虎没细看。只看见一行——合无仰恳大人委任该员充任栾县守备,督率乡勇,固守地方。
末尾两行小字:伏乞大人俯准。谨会禀。
纸上没有印。但沈文晦的花押和李敦的印都在。
“会禀,已经递上去了。”李敦说。“知府衙门。批不批,什么时候批,不知道。”
秦虎看了一会儿,搁在桌上。他靠回椅背,手搭在桌沿上,指尖摩挲着一块木纹的疤结。
“我要的是把总。你们给的是守备。”
秦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府城什么情况。”
李敦抬起眼。他的眼睛不大,眼白上爬着几缕血丝,像旧瓷碗上的裂纹。
“府城城门和黄河渡口封了。”
他看着秦虎。“援兵,粮都没有。”
秦虎沉默了一会儿。
“县城还有多少粮。”
李敦的手按住桌面,像要从桌面上借一点力气。
“七天。”
“我的粮救不了全县。”秦虎顿了顿,“你们想要什么。”
李敦没有绕弯子。
“军户和衙门吏员的家眷,送到谷里。”
秦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大人,这些人送过来,就是我的人。”
李敦看着他。
“和卫所没关系。和衙门也没关系。”
秦虎的声音平平的。
“我的人,我自己养。”
他停了一下。
“但我不养闲人。家眷过来,军余跟着过来。工匠整户来。”
他看着李敦。
“能在谷里扎根的人。不是吃完就走的嘴。”
李敦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好。第一批粮,寨子里能匀出多少。”
秦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第一批,粟米二十石,豆三十石。”
李敦点了点头。
“怎么换。”
“十石盐。四百匹布。两百斤铁。五百斤棉花。”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