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振回到山道,翻身上马。
石大勇问:“去官道看看?”
韩振点头。
三匹马出了林子,往官道方向走。没走多远,就上了官道。
官道比山路易走,也宽,能并排过两辆车。
路边的景象,比村子更惨。
每隔一段,就能看见尸体。有的在路边,有的在沟里,有的趴着,有的仰着,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
没人收。
野狗在啃。乌鸦在叫。
路边还有翻倒的车,轮子朝天,车上的东西早被人捡光了,只剩几根破布条在风里晃。
韩振勒住马,往官道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身下马,蹲下,看路面。
石大勇和大壮也跟着下马,凑过来。
官道上印子不少。车辙、脚印,一层叠一层,乱的,新的旧的搅在一起。但韩振没看那些,他只看马蹄印。
他蹲着往前挪了几步,停在一处,手按在地上,凑近了看。
有马蹄印。不多。零星几个。
他站起来,又往前走了几步,蹲下,再看。
还是那几个。往南去的。不深——不是战马跑起来的踩法,是挽马走路的印子。
石大勇蹲在他旁边,跟着看了一会儿,抬头:“拉车的?”
韩振点头。
大壮问:“车呢?”
韩振没说话,往路边扫了一眼——翻倒的车,轮子朝天,车厢空了。
“车在这儿。”他说,“马没了。”
石大勇看了看那些马蹄印,又看了看路边的尸体,没说话。
韩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小道。”他说。
三匹马离开官道,拐进路边一条更窄的岔路。
小道比官道难走,两边是林子,路面上净是碎石。马走得不快,蹄子踩在石头上,声音传出去很远。
远处有烟升起来,黑黑的,在灰蒙蒙的天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
韩振看着那道烟。
“那个镇子。”他说。
韩振翻身下马,“你们在这等着。”
石大勇接过缰绳,点点头。
韩振只带了那把短匕首。他往路边走了几步,钻进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