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当家。”
秦虎抬起头。
杨里正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门外那堵墙——三只麻雀躺在墙根底下,一动也不动。
“你们先歇下。”他说。“地方我让人收拾出来。今晚我召集大伙儿商议,明天给你回话。”
秦虎点点头。
“行。”
他站起来。
杨里正也站起来。
秦虎三人往外走。
从大壮身边走过的时候,秦川没看他。
大壮也没敢看他。
他的手垂在身侧,还在轻轻发抖。
秦虎走到祠堂门口,忽然停了一下。他往墙根底下看了一眼。
三只麻雀躺在那里,还没人捡。
他没说话,抬脚跨出门槛。
秦川走到墙根底下,弯腰,把三支箭一支一支拔出来,在麻雀身上蹭掉血,插回箭囊。
麻雀扔在地上,没管。
他直起腰,往回走。
三匹马还拴在祠堂外头的木桩上。秦虎已经上了马,坐在马上等着。
秦川解下缰绳,翻身上马。
三人顺着来路,往集子北头走。
车队从北边的谷口进来。
路越走越宽,两边的山往后撤,露出天来。车轮碾过土路,咯吱咯吱响。
赵明远坐在车里,身子跟着车晃。他掀开一角车帘,往外看。
车正走在一段缓坡底下,路沿着山脚往前伸。西边是山,陡得很,抬头看不见顶。崖壁上爬满了枯藤,风吹过的时候,枯叶哗啦啦往下掉,落在车顶上,落在路边。
他往东边看——那边是坡,一层一层往上走,能看见几块梯田,荒着,长满了野草。再往上看,是林子,密密麻麻的,看不清里头。
往前看,路一直往前延伸,看不见头。远处,山谷好像越走越窄,两边的山往中间挤,把天挤成一条缝。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谷口已经看不见了,被山挡住了。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帘子放下。
车轮继续往前滚。走了不知多久,前头的车慢下来。
赵明远又掀开车帘——集子快到了。
土房的轮廓已经能看见,灰扑扑的一片,挤在山谷中段。
就在这时,他看见前头路边停着三匹马。
打头的那个,是秦虎。
他骑在马上,正往这边看。
郑戎催马上去,在他跟前停下。两个人说了几句话,郑戎回头冲车队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