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远了,消失在坡下的黑暗里。
韩振还站在那儿看。
秦虎拨了拨火。
韩振回过头:“那人说的,山阴集半年没人去了。”
秦虎没说话,又往火里添了根柴。
秦川凑过来,声音压低了:“哥,他说的能信吗?”
秦虎看着火:“他没说假话。”
韩振往火堆边上蹲了蹲:“那山阴集……”
“后天到了就知道。”秦虎说。
沉默了一会儿。
秦虎忽然开口:“南道要是断了——”
几个人都看向他。
秦虎没往下说,拨了拨火。
郑戎喉结动了一下:“栾县破了吗?”
韩振接话:“栾县被围那是八九天前的事了。”
没人说话。
火噼啪响着,声音比刚才都大。
秦川说:“栾县要是破了,下一个就是彰德府?”
秦虎没马上答。他看着火,火苗在风里一歪一歪的。
“栾县是南北要道。”他说,“打那儿,就是为了往南走。”
韩振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变:“大哥是说……”
“南道要是断了,”秦虎说,“就是胡骑过了彰德府,往南走了。”
彰德府往南,就是黄河。
过了黄河,就没有什么能挡的了。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郑戎靠在车轮上,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那……咱们还往南走?”
秦虎没答。
风灌进来,火苗歪了一下。
韩振往火边凑了凑,搓了搓胳膊:“不管往哪儿走,都得先站住脚。”
他往坡下看了一眼,那户人家的火光还亮着。
“扎寨要人。山里的事,得问山里人。”
郑戎也往那边看了一眼:“那家人……五斤盐、五个箭头,撑不了半年吧?”
秦虎没说话。他看着坡下那点火光,火光照不进他脸上,看不清他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