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能换点不?”
男人把最后一根骨头扔进火里,火星子噼里啪啦溅起来。
“皮子拿出来。”
弟弟掀开门帘进屋,女孩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后头。
弟弟抱着皮子出来,蹲在火边一张张摊开。狍子皮,兔子皮,狐狸皮,压得瓷实,攒了整整一冬。翻到底下,手顿了一下。
那张虎皮。
三尺来长,毛色发黄,黑纹一道压一道,火光底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弟弟把虎皮铺在地上,咽了口唾沫。
“哥,虎皮也换?”
女孩凑过来,小手伸出去想摸。
“别动!”
女孩吓得把手缩回去,躲到女人腿边上。
男人低头看着那张虎皮,没说话。
前年冬天打的。那一箭射得准,正中脖子,老虎倒地的时候眼睛还瞪着他。剥皮的时候血淌了一地。压在箱子底下,舍不得换,舍不得用,就那么压着。
今晚上要换了。
“干货呢?”
弟弟又进屋,抱出个布袋子。木耳,蘑菇,黄芪,防风,都是开春那会儿爬悬崖采的,差点摔断腿那回。
男人把药材拿起来,捏了捏,放下。
“这些,加上虎皮。”
弟弟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女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男人站起来,把那几张皮子叠成一摞,往肩上一扛,虎皮卷夹在另一只胳膊底下,弯腰拎起那个布袋。
“我去。”
弟弟腾地站起来:“我跟你去。”
男人看了他一眼。
“你留家。”
弟弟梗着脖子想说话,男人已经掀开门帘出去了。
女人在后头喊:“天黑了,明儿一早再去不行吗?”
男人没回头。
他踩着石头往上走。坡上那片篝火越来越近,火光映着几辆马车的轮廓,影影绰绰的。
离营地还有二三十步,黑暗里有人出声。
“站住。”
男人停下来。
一个人影走出来,手里握着刀,站在他面前。
大有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虎皮夹在胳膊底下,布袋拎在手里,一个人。
“干什么的?”
男人说:“换东西。”
大有看了一眼他胳膊底下的虎皮。
“等着。”
他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男人一眼。男人站在那儿,没动。
大有走到火堆边上,在秦虎耳边说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