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来,站在秦虎面前:“哥,要不我骑马去官道拆零件?”
秦虎转头看他。
秦川说:“官道堵了,肯定弃车多。拆几辆就够咱们再用一个月。”
秦虎说:“官道死人多。”
秦川愣了一下。
“你去,染上瘟,带回来,大家一起死。”
秦川彻底没话了。
等秦川不说话了,秦虎才看向老冯。“零件还能撑三天?”
老冯点头:“最多三天。”
秦虎看向李家庄那辆破车:“那就先拆这辆。拆下来的零件,给别的车用。”
老冯说:“是。”
秦虎说:“让石大勇来。”
石大勇走过来,站在秦虎面前。
秦虎说:“你那辆最破的车,不行了。明天弃。”
石大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栓子家的车,车上坐着栓子他娘,还有两个小孩,两个老人,一个病的。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
秦虎说:“让他们上马。人牵着走。”
石大勇愣了一下。
秦虎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石大勇站在原地,看着秦虎的背影,然后说:“谢谢秦爷。”
石大勇走回李家庄那边,直接走到栓子面前。
栓子正蹲在那辆破车旁边,他娘坐在车上,看着他。
石大勇说:“栓子,这车,明天弃。”
栓子的手停了一下。他娘在车上,没说话。
石大勇说:“秦爷说了,你娘他们上马,人牵着走。”
栓子抬头。
石大勇说:“骑马。秦爷让的。”
栓子他娘在车上,忽然说:“秦爷让的?”
石大勇说:“对。”
栓子他娘没说话,眼睛红了。
栓子蹲在那辆破车旁边,一直蹲到天黑。
豁牙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两人蹲着,不说话。
后来豁牙说:“这车,你爹打的?”
栓子说:“我爹和我哥,打了三个月。”
豁牙说:“用了几年?”
栓子说:“六年。我娘坐了一路。”
豁牙说:“够本了。”
栓子没说话。
豁牙说:“明天你娘骑马,比这车稳。”
栓子还是没说话。
豁牙站起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