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该记录些什么才好呢?
程思意早已分辨不清痛苦与喜悦。
[1月20日,小雨转阴。真恶心,以为我不知道吗?怎么会这么恶心!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
程思意的躯壳像是脱离了灵魂的控制,在长久的静默后撕掉了所有描写过悸动的纸页,仅剩阴郁与新起一面的空白,残忍地写上了对钟情的违心期待。
他什么都知道,一切都记录在那些撕烂的页码里。
钟情上了锁的抽屉藏满了他遗失的物品,包括前夜丢掉的那本手抄诗集。
这是程思意默许的秘密,是只有钟情一个人能够得到的偏心。
但以后不会再有了。
从程思意把钟情和苦涩联系在一起的瞬间,命运就已经注定桌上这本日记最终只能变成一堆无用的纸屑。
钟情最近回寝室有些晚。
可能是知道话越多越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执,或者说程思意单方面的泄愤,他往往要等到第一次熄灯铃响完才回来。
伦敦的冬天有一种与江城相似的阴冷。
潮湿的空气被风卷着钻进衣领,时间一久就变成紧贴皮肤的凉意。
钟情没有打招呼,先把外套挂好,去洗漱间冲了个澡,等到又一次推开门,这才跟着动作小心翼翼地叫了程思意一声。
“学长。”
程思意坐在桌前发邮件,键盘刻意敲得极响,仿佛这样就能作为掩饰,假装自己听不见钟情的声音。
“学长。”钟情又叫了对方一遍。
时间临近复活节,钟情的退让却没有让程思意的态度产生丝毫变化。
距离程思意毕业不过余下短短数月,或许今年的夏天来得晚一点,对方就会在春末同他道别。
钟情的忍耐与克制都有时限,程思意不愿回应,他就只好主动靠近。
“学长真的打算一直这样吗?明明知道我在这里,知道我是在和你说话。”
钟情没有太过分的要求,只要程思意愿意理他就好了。
他向前几步,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在合适的距离外站定,安静地等待起与程思意时隔多日的交流。
最终,钟情的耐心给予了他想要的结果。
程思意再没有可以回复的邮件,也不知道下一封还能发给谁,只好无奈地回看钟情,转身将视线移了上去。
“你不能找点事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