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意挨近了一点,伸过手去让母亲牵着,被对方拉扯的动作逼得蹲在了椅子边上,仰起头,好乖地看着母亲。
“你也是我的东西。”
放在以前,程师蕴绝对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她温柔有礼,是整个江城乃至同级圈子里除了继承人以外最被长辈们推崇的模板。
她从不说逾矩的话,不做越界的事,一生中唯一一次叛逆,就只有自以为遇见了真爱,用冷暴力来逼迫父亲同意自己嫁给李峥。
“妈妈只有你了,思意。”
程师蕴把程思意揽进怀里,手臂收得好紧,像是恨不得在程思意还属于她的时间里立刻将对方绞死。
随着距离的接近,她的话语也愈发变得清晰,贴着程思意的耳朵,甚至产生了不该有的余音。
“你会听话的吧?”
“思意不会让妈妈难过的,对吗?”
“不要给我带来新的困扰了。”
“不要再去做那些会让人在背后议论的事了。”
程思意向来以为母亲是不会知道的,可是父亲那样说了,此刻的程师蕴也确实印证了那些话。
他不该溺爱钟情,也不该纵容自己。
钟情会和斯特兰德的所有人一样拥有完美的人生。
他的介入不过是一段小小的插曲,非但不会造成任何的改变,甚至还有可能叫旁观者评价一句‘难听’。
程思意忘了自己在离开前是怎么回答母亲的。他的灵魂悬在半空,比药物产生的副作用带来更为散漫的抽离。
走出最后一道门禁,程思意这才发现江城的雪停了。
如果没有延误,钟情的航班应当刚起飞不久。
这场雪就像为了证明程思意曾经的玩笑话一样,在飞机达到决断速度抬轮离地的同一秒,被回往伦敦的钟情带走了。
程思意来晚了几天。
斯特兰德庭院里的玫瑰花丛好像冻死了,干瘪到风一吹都有折断的可能。
钟情从寝室窗口看着程思意走进布莱尔先生的办公室,经过花丛时行李箱的滚轮碾碎了几片叶子,发出‘咔啦啦’的声音,要比揉碎玻璃低沉一些。
对方和布莱尔先生的商谈结果可能并不如愿。
离开时,程思意的表情更难看了,忧悒地出着神,每一步都像在坚硬的石砖上飘游。
钟情知道对方很快就会上来。他从程思意的床上离开,坐回到了自己更靠近房门的书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