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这才注意到远处的山丘上躺了一头鹿,一头被玫瑰子弹猎杀的棕红角鹿。
射空子弹的猎枪从麻木的手臂间坠落,砸在草地上,几乎在一瞬间夺走了钟情所有的力气。
钟情的耳边只剩下喘息,伴随着心跳,一声压过一声。
他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在长久的抽离之后,跌跌撞撞朝程思意奔了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钟情扑进程思意怀里,止不住地抽泣,差点就要猎杀对方的双手难以克制地颤抖。
明明已经比程思意高出许多,此刻的钟情却还是只会缩在对方的胸前,抛却所有规则,无视一切礼仪,攥着对方的衣袖嚎啕大哭。
程思意从那声枪响里回过神,接住扑向自己的钟情,优柔也无措地轻拍起对方的背脊。
他在好久之后终于出声,轻絮地安慰:“没关系的,你猎中了最好的猎物。”
“钟情。”
“钟情。”
程思意的语调柔柔的,从午后一直延续到了夜晚。
庆祝的晚宴结束,狂欢的舞会便在此后填补一天中最后的时光。
钟情窝在角落的一把沙发里,苔绿色的丝绒将那处的灯影衬得泛出磷片一样变幻闪动的色彩。
程思意举着一杯起泡酒走过去,漂亮的面孔爬满红晕。
他好轻地喊钟情的名字,大大方方坐到对方身边,倦怠地将脑袋靠在了钟情的肩上。
“钟情。”
他盯着钟情的侧脸说话。
“嗯?”
钟情温柔地应了一声,些微低了点头,迷恋地去看程思意的眼睛。
“怎么办……”程思意说,“我好像没有办法不看你。”
程思意游离地朝钟情笑,笼着清甜的果香,还有常年萦绕的,湿漉漉的朝露似的气息。
“那就一直看着我,不要去想那么多。”
程思意的睫毛跟着这句话颤了一下,算不上眨眼,只是一瞬极细微的动作。
钟情看见对方眼底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浸在迷蒙的光晕里,同酒香一道摇晃。
“可是我不该这样说的。”
程思意的唇瓣上有酒渍樱桃染出的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