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老房子里的风声像是正有人崩溃地嚎啕,声嘶力竭地敲击玻璃,让那并不稳固的窗框好像随时都有掉落的可能。
程思意坐回床头,盯着空落落的掌心,不知想些什么,开始在又一个失眠的夜里发起了呆。
他定定坐到了后半夜,期间林嘉时进来过一次,看他睡着了没有,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程思意想回答,却仿佛没有支撑自己开口的力气,最终只是仰脸盯着对方看了半晌,无声地在昏暗的房间里摇了摇头。
林嘉时离开不久,早晨听见的哭声便又隔着墙壁传了过来,比先前更多了几分苍老,听得人不由跟着感到窒息。
程思意却在此刻莫名不觉得风雨声与之相像了。
它们太单调,应当更近似于老式收音机里不含感情的,重复卡顿的磁带。
房间外有人窸窸窣窣在说话,哭着的人断断续续应下,等这一阵过了,便换成一串小心克制的脚步声。
程思意躺回去,思绪空空地看着天花板上裹了灰的灯泡。
无数声响混乱地从大脑传至耳畔,让人分不清是真实又或幻觉。
他开始想,母亲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的感受,是不是也一样无措过?
如今的局面算是她彻底放弃了吗?
还是在回忆构筑的另一个世界里,母亲也依旧不停地进行着挣扎?
按照风俗,守灵的夜里不能关上大门。
程思意只好凭借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判断林嘉时是否回来。
在虚妄的幻听里,那样的声音倒显得不真实。
“还是睡不着吗?”
林嘉时在客厅待了一会儿,发出些‘沙沙’的塑料袋摩擦的响声,继而打开门,拿着水和零食出现了。
书桌上摆满了符纸与贡品,林嘉时腾不出地方,只好把吃的放在了程思意盖着的被子旁。
“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在说话间拨开程思意额前的碎发看了一眼,涂着碘酒的伤口结了痂,狰狞地攀附在程思意细白的皮肤上。
“嘉时。”程思意叫他。
“嗯,怎么了?”
“你还回伦敦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程思意把手从被子下面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