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天晚上,宁暄回了酒店。
&esp;&esp;一进门,他就看见那台摄像机还架在桌子上,红灯一闪一闪的。他走过去,按了下回放,把今天白天录的内容快进着扫了一遍。
&esp;&esp;没什么特别的。清洁工进来打扫过,换了床单,添了洗漱用品,仅此而已。
&esp;&esp;他关掉摄像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esp;&esp;手机响了。
&esp;&esp;是宋明铮。
&esp;&esp;他接起来,放在耳边:“喂。”
&esp;&esp;“见完了?”
&esp;&esp;“见完了。”
&esp;&esp;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怎么样?”
&esp;&esp;宁暄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想了想,说:“就那样吧。他问我‘你是谁’,我说‘你信的那个不是我’。然后我走了。”
&esp;&esp;宋明铮没说话。
&esp;&esp;“哥。”宁暄忽然开口,语气有些闷,“你说,一个人能不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esp;&esp;“不能。”
&esp;&esp;“那我这半年算什么?”
&esp;&esp;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宋明铮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esp;&esp;“算意外。算事故。算……过去了。”
&esp;&esp;宁暄没说话。
&esp;&esp;“你什么时候回来?”宋明铮问。
&esp;&esp;宁暄眨了眨眼,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忽然笑了一下。
&esp;&esp;“等我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esp;&esp;宋明铮沉默了一秒,然后挂了电话。
&esp;&esp;宁暄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esp;&esp;那通电话挂断之后,宁暄握着手机,在床边坐了很久。
&esp;&esp;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就那么坐着,手机屏幕早就暗下去了,他还握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
&esp;&esp;“哥。”
&esp;&esp;他忽然开口,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声音很轻。
&esp;&esp;没人应。
&esp;&esp;当然没人应。宋明铮在几百公里外的京城,这会儿应该已经收了线,继续他那种“克己复礼、阳春白雪”的生活。
&esp;&esp;宁暄躺下去,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垫里,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发呆。
&esp;&esp;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esp;&esp;宋明铮今天说的话,一句一句在他脑子里过。
&esp;&esp;“你什么时候回来?”
&esp;&esp;“等你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esp;&esp;——这是他答的。
&esp;&esp;可他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升职加薪之后呢?走上人生巅峰之后呢?回京城?然后呢?
&esp;&esp;然后继续当宋明铮养的哈基米?
&esp;&esp;他忽然笑了一下,笑自己这念头荒唐。
&esp;&esp;什么哈基米,他是个人,有正经职业的成年人,24岁的心理科副主任医师,履历拿出来能亮瞎一票人的那种。
&esp;&esp;可一想到回京城,想到回那个大得离谱的宅子,想到推开门的瞬间看见宋明铮站在窗前回头看他——
&esp;&esp;心跳就快了一拍。
&esp;&esp;就一拍。
&esp;&esp;宁暄把这归咎于“习惯”。
&esp;&esp;
&esp;&esp;宁喧41。
&esp;&esp;惯了十年,不习惯才怪。
&esp;&esp;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esp;&esp;手机忽然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