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绵跌坐在湿冷的地上,昂贵的裙摆浸透了泥水。她盯着那个仿佛只是睡着的男人,又盯着那两个字,忽然笑出声来,笑声尖锐得像碎了的玻璃。
&esp;&esp;“你亏欠的是我啊……”
&esp;&esp;“相亲是你自己答应的,戒指是你亲手戴上的,宋烬野,你亏欠他什么啊?!”
&esp;&esp;雨丝斜织,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墓碑前那个渐渐冰冷的轮廓。
&esp;&esp;“他欠我弟弟一条命,欠我弟弟一份情。”
&esp;&esp;一把黑伞破开雨幕。陆行渡踏着积水而来,身后的随从们撑着清一色的黑伞,如鬼魅般静立。他走到苏绵身侧,伞沿微倾,将雨隔绝在外,眉眼却比这场秋雨更冷。
&esp;&esp;苏绵猛地回头,眼中恨意如刀:“陆行渡……是你害死了他!如果你不瞒着宋烬野,如果你早点告诉他陆燃春死了——”
&esp;&esp;她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父亲是中洲总统又如何?宋理事长绝不会放过你!你就等着——”
&esp;&esp;“代价?”
&esp;&esp;陆行渡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越过苏绵,一步一步走向墓碑。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细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的褶皱上。
&esp;&esp;他在墓碑前站定。
&esp;&esp;垂眸。
&esp;&esp;看着那个靠在碑上的人。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睫毛低垂,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明明已经没有了呼吸,却像是睡着了——像是很多年前,在宿舍里熬通宵后,趴在桌上小憩的模样。
&esp;&esp;陆行渡看了很久。
&esp;&esp;久到雨声都变得遥远。
&esp;&esp;然后他蹲下身,将伞倾斜,遮住宋烬野的脸,遮住那座冰凉的墓碑。伞下的空间很小,只够容纳这两个再也无法对话的人。
&esp;&esp;他置身雨中。
&esp;&esp;雨水顺着他冷峻的侧脸滑落,滑过下颌,没入衣领。
&esp;&esp;“知道我弟弟是什么时候死的吗?”
&esp;&esp;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esp;&esp;苏绵没有回答。她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esp;&esp;“宋烬野订婚那天。”陆行渡说,“在他和你交换戒指的十分钟后。”
&esp;&esp;雨落在他的睫毛上,悬在那里,不知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esp;&esp;“子弹穿过太阳穴。”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他甚至还为宋烬野准备了订婚礼物。”
&esp;&esp;秋雨不大,却绵绵无尽,像是天地间的一场无声哭泣。
&esp;&esp;
&esp;&esp;春未烬02
&esp;&esp;苏绵彻底愣住。
&esp;&esp;她听说过陆燃春。宋烬野微末时的室友,后来是他的上司,再后来——宋烬野被认祖归宗,平步青云,而陆燃春渐渐成了他过往的一个注脚,偶尔提起,语气淡淡。
&esp;&esp;她以为那不过是一段寻常的同窗之谊。
&esp;&esp;可什么样的同窗之谊,能让一个人选择在对方订婚那天,用一颗子弹结束自己?
&esp;&esp;“他……为什么不告白?”
&esp;&esp;话一出口,苏绵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esp;&esp;陆燃春是谁。
&esp;&esp;他是世界首富,是中洲总统的小儿子,,是中洲上将的亲弟弟,是被誉为人类投胎天花板的顶级alpha,宋烬野是一个beta,是宋家独子,怎么和陆燃春在一起…
&esp;&esp;都是权利之巅,该娶妻生子的人。
&esp;&esp;是那个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男人,是那个在宋烬野最狼狈的时候伸出手的人,是那个看着自己护着的人越走越远、越来越高,却始终沉默的人。
&esp;&esp;他不能说。
&esp;&esp;因为说了,就是拖累。
&esp;&esp;因为那个人值得最好的,而最好的,从来不是自己。
&esp;&esp;雨还在下。
&esp;&esp;陆行渡撑着伞,立在墓碑前。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落在那个靠在碑上的人身上,良久,良久。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