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裤子被鲜血浸透,满地都是爆裂的小便池碎片,暗红的液体顺着瓷砖缝隙蜿蜒流淌,与小便池爆裂后漫出的水混在一起,现场惨不忍睹。
贺黎筠蹙着眉叫来了同事。
直到厕所重归寂静,他才走向最里侧的隔间,轻叩门板:“薛宓。”
“嗯?”门缝里探出一张笑眯眯的小脸,薛宓仰着头,眼睛弯成月牙。
她心情很好。
贺黎筠垂眸看着她。
他不知道薛宓具体做了什么。本以为又会是那些吓唬人的把戏,但这次显然不同。
她的能力,明显变强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声道:“做得很好。”
“我也觉得自己很棒。”薛宓毫不吝啬地自夸,“他经历的一切都是自己恶念的反噬。现在身上的恶念全被我吞噬干净了,以后肯定再也不敢了。”
她撇了撇嘴,抱怨道:“所以你干嘛非要赶过来?本来早就搞定了,现在浪费了那么长时间,还得躲躲藏藏怕被人发现。”
贺黎筠沉默。
他不知道薛宓吞噬大量恶念后,会进化成什么样子,所以这种小案子,他本不想让她插手。
可是——
法律能审判罪恶,却未必能根除。
保护未成年受害者的法律太过薄弱,而保护未成年加害者的条款又太多。
哪怕是□□罪,也有“三年血赚五年不亏”的说法。那些出狱的人,谁知道会换个什么地方重新开始?
但是,那些受害者们能重新开始吗?
唯有没收犯罪工具。
很神奇,薛宓没有选择杀人,但她偏偏做了最精准的审判,让孙全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是现在的他们无法做出的审判。
贺黎筠抿了抿唇:“你老师和同学都很担心你,让我尽快赶来救你。所以,我来了。”
“那确实没办法了。她们刚刚哭得那么吵,要是你没来,估计要自己闯进来了呢。”
他不动声色地问:“她们对你都不错,你觉得她们怎么样?”
薛宓慌忙摆手:“太吵了,太爱哭了,我不喜欢这种。”
“是吗?”
但偏偏,只有在她们面前,薛宓才会露出那种与“吞噬恶念”时截然不同的表情。
“薛宓……”他忽然问道,“你到底是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
“你总是把‘人类’挂在嘴边,那你呢?你曾经不是人吗?既然不是人,为什么会有名字?”
薛宓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我自己取的名字不行吗?你管我是什么,别管太宽了。”
一个小时后,将孙全伟送医的楚子琦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手里还攥着刚出炉的检测报告。
“检测结果出来了!养乐多里检出了γ-羟丁酸成分!”
证据确凿,可以正式批捕,将孙全伟送进看守所羁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