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淡淡一笑,“反正明天梁管家就回来了……你大可去问他……”
他双手抱臂,舒展地倚在椅背上,“还可以顺便说说,你昨天……都逼我干了什麽……”
扑通一声,王公子仿佛被抽掉骨头一般,瘫跪在地。他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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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岖山路上,官差骑着马,挥舞着手里的刀,“快点快点!都跟上!”
粗布麻衣的精壮男人排成一排,他们脖子上都拴着铁链,背上背着铺盖,一个个累得垂头丧气,步履艰难地往前走。
吁的一声,最前头哨声响起,後面的官差得到命令後立刻吆喝道,“都停下!都停下!”
被拴在一起的队伍依次停住脚步,不少人被闪了一下,磕到前面人背的被褥上。队伍里立刻响起一片痛苦的唉呀声。
“原地休息!都坐下!”
在崎岖山路上负重走了小半天的奴隶们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机会,他们赶紧放下包袱,胡乱坐在地上,“啊……可算歇会了……累死了……”
旁边的官差立刻吼道,“吵什麽!你们不是角斗士吗?怎麽这麽弱鸡?”
“官爷……我们从出门就一直走……一次都没歇啊……”
“废话!前面还有那麽多路!这都快黑天了,不快点走,半夜睡外面啊?”
“军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瞎打听什麽!你们这帮贱奴,让你们去哪就去哪!”
奴隶们还在此起彼伏地喊“军爷我想撒尿!”“有水没有啊?能找个河边吗?”,官差听得厌烦,胡乱挥了挥手里的刀,“都他妈闭嘴!再敢吵,现在就继续赶路!”
他正吼着,就听到身後有马蹄声。回头一看,是另一个官差,年纪比他大些。他忙打招呼,“冯哥好。”
老冯一脸严肃,“你这没什麽事吧?”
“您放心,都让我管得服服帖帖的。”小郑笑着说。
“那个刺头呢?”
“在那呢。”
老冯顺着小郑手指的方向看去,铁链拴着的人里,有一个格外魁梧的年轻男人,耷拉着脑袋丶没精打采地呆坐着。
老冯压低声音,“你看好他,别出岔子。”
“您放心。他已经老实了。”
眼见老冯脸色松快了一点,小郑又凑上前问,“这人看着挺壮的,怎麽也被卖了?”
老冯摇摇头,“那谁知道?可能故意要割梁管家的肉吧。”
“为啥啊?老梁咋得罪人了?”
老冯一挑眉,“这你都不知道?醉生楼前段时间那场大火啊!”
“大火我知道,可不也没烧死人吗?”
“是没死人,但是……”老冯压低声音,“听说惊着了一位贵客,上头很生气!所以梁管家最近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地托关系。你没看今天咱去点人的时候,他都不在吗?”
小郑点点头,“原来如此……”
看着被拴着坐成一排的魁梧男人,小郑又说,“他姓梁的一倒霉,咱们算是因祸得福了。这帮人干活肯定麻利,咱也能早点交差。”
“是啊。这太後眼瞅着一天不如一天,皇陵赶紧修好。到时候也不至于抓瞎。”
话音刚落,前面哨声又响起。小郑老冯立刻一拉缰绳,各自回到队伍,“都起来!出发!”
奴隶们敢怒不敢言,只好赶紧站起身来,再次背上包袱。小郑又特意去看了一眼那个叫吴牧风的奴隶。
这人挺怪的——在被抓前反抗得特别强烈。可一出醉生楼後,人就蔫了,像行尸走肉般,一句话都不说。
丧家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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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正浓,但透过窗户上层层叠叠的大红窗帘,竟也不剩多少。好在醉生楼里最不缺的便是高档蜡烛,这房间里依旧很明亮。
王公子呆若木鸡地瘫坐在椅子上——他大概以为自己表面上还很镇定,但他不停抖动的身体却把男人那边的椅子都震得隐隐作响。
男人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幽幽道,“听明白了吗?”
王公子僵直着眼睛,连声音都是抖的,“所……所以你要一套全新的身份,和一辆马车,今晚……送你走?”
“做得到吗?”
王公子脖子仿佛都被冻住了,他很努力,才勉强点了点头。
男人瞥了一眼窗外微斜的太阳,“你还有小半天的时间。”
像被夺了魂一般,王公子机械地站起身子,直愣愣地往门外走去。直走到门槛,他才慢慢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着依旧被笼在雾般纱帐里的男人,“你……你早就想逃跑?你昨天……是故意的?”
男人淡淡一笑,“我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你是故意的,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