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了场,重新带上奴隶环,吴牧风还是有点恍惚——突然间的生死一刻,又突然间的赦免,草率得简直不像在决定生死大事。当然,在楼上贵宾眼里,他们这些奴隶的生死,本来也不是大事。
休息室里,刚才还杀得你死我活的两个人,此刻都尴尬地沉默着。
酒糟鼻脸上的杀气已经消失了。在对上吴牧风的目光後,他有点局促地笑了笑——虽然比哭还难看。他换上衣服,盖住了满身伤疤,又在脖子上挂上一个佛牌吊坠。吴牧风认出来了,那是他俩拜佛抢头香那天,从和尚那里买的。当时酒糟鼻劝他买的话是,“你别不信。你不拜,你对手拜了,到时候上场时,佛祖保佑人家不保佑你,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想到这里,吴牧风突然觉得造化很弄人。他伸手指了指那块廉价佛牌,没话找话地说,“那个……还挺管用的……”
酒糟鼻显然也想到了往事,他尴尬地点点头,“啊……是……是啊……得亏咱俩都买了,佛祖都保佑了。”
酒糟鼻一说完就快步离开了,仿佛要逃脱这个尴尬氛围一般。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吴牧风又开始思考那个问题——他们为什麽要打得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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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没想明白,就被老张叫住了,“你跟我来。”
老张脸色阴沉,也不多解释,就只顾闷着头往前走。吴牧风不敢问,只好跟在後面。两人一前一後走出演武场,走到前院。大门处有一人在等。
老张恭敬地说,“人带来了。”
这小厮年纪不大,打扮得很精神,一看就是在前院伺候客人的。看到吴牧风後,他一脸嫌弃,“怎麽弄得这麽脏?”
老张赶紧解释道,“您恕罪啊,他这是刚比完赛。”
“臭死了,赶紧洗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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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这真不行啊!爷!求求您!您高擡贵手啊!您这样弄,梁管家回来非打死我啊!”
“你他妈再阻拦,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任凭家丁苦苦哀求,几个魁梧男人依旧不管不顾地冲向花园深处那个漂亮的高楼。
“爷啊!咱们这还有不少好的倌人,活都很好的……要不您看看他们?这位是真使不得——”
刷的一声宝刀出鞘,抵在家丁喉咙处,家丁那没说完的话,瞬间被吓回去了。
“一个婊子有什麽使不得的?我告诉你,他就算有人撑腰又如何,今天咱倒要看看,这京城里,是他一个没实权的王爷大,还是我们王家大!得罪我们家主子,这就是下场!”
一看到几人手里握的刀,挡在门口的几个小厮都吓傻了,虽然嘴里还说着“你们不能进去”,但身子却都不由自主地往後躲。
拎着刀的魁梧男人哐的一脚踹开门。看着房间里的满目繁华,他冷笑一声,“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他谱摆得再大,也不过是个挨操的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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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换上,别磨叽。”
啪的一声,一套新衣服扔在浴桶旁边,吴牧风赶紧擦干身体,接了过来。这布料柔软舒适,是他从没见过的,穿惯了粗布麻衣的他,刚一上身,反而觉得有点不习惯。
但他没空在意这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困惑——被老张莫名其妙叫出来,又莫名其妙交给这个小厮,又被带到这间装修华丽的小房间洗澡——他以前洗澡可都是在那种一次能下几十人的大水池子。
“大……大大大哥……这是要干啥?”
小厮上下打量了这个年轻人一番,虽然刚才的他是又脏又臭,但这一通拾捣後,倒也看着人模狗样的——他年纪轻,长得浓眉大眼,英气十足,体型又魁梧,身上都是肌肉。
“难怪选上你小子呢,长得是还行。”小厮笑着说,“你啊,今天走运了。待会好好干,有你的好处。”
“什麽啊?”
吴牧风一头雾水,但小厮却不再解释,给他脖子上拴上链子,便像牵狗一般,带着他出了浴室。
周围的丝竹声不断传入耳中,吴牧风知道这是招待客人的前院,但他没来过——这种地方是不允许他们这些低等奴隶瞎逛的。
拐了几个弯後,吴牧风突然觉得这里有点眼熟。这时小厮回头问道,“喂,你开过荤吗?”
“我……”吴牧风有点心虚,小厮却一下子就看懂了。他挤眉弄眼地笑道,“没开过也没事,有客人还就好这一口。”
“什……什麽意思?”吴牧风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他看到他们的正前方,是一栋圆形小楼。这栋楼,他来过……
小厮冲前面一指,“知道那是干嘛的吗?”
“不……不知道……”
小厮暧昧一笑,“咱们这醉生楼呢,能玩的花样很多。客人们除了能找倌人伺候,还能在旁边看别人……”说着,他用一手握住另一手的食指,做了个模拟交合的抽插动作,“你小子今天走运,被选上了。待会进去,咱这的倌人让你白打一炮,完事後,客人还有赏。”
听了这话,吴牧风顿感五雷轰顶,“什……什麽?!”
“我告诉你,你这可属于祖坟冒青烟了,平时这种事可轮不到你们这种臭烘烘的奴隶!”
吴牧风正在震惊中,但对方一扯链子,他就被迫跟着进了那栋圆形小楼。“你小子待会可争点气,别刚插进去就投降了。”
楼门推开,里面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性,小厮立刻笑着迎上去,“祝妈妈,人带来了。”
“怎麽这麽久?不知道今天有贵客吗?!”老鸨子一脸不快,她脸上盖了不少粉,浓艳的胭脂让她看起来格外刻薄凶狠。
“祝妈妈您消消气……他太脏了……洗了个澡。”
“和他讲明白了?”
小厮点点头。
老鸨上下打量了吴牧风一番,冷着脸道,“进去之後,客人怎麽说你就怎麽做。让你干你就干,让你停你就停。哪怕你下一秒就要射了,客人说不许,你他妈也得给我憋住!听见了吗?!”
看着周围华丽暧昧的装饰,吴牧风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脑子里有一堆问题,最後却只问出一个,“我……和谁?”
老鸨子对这个看起来反应慢半拍的傻大个有点不满,“问那麽多干嘛?你搞角斗时也能挑对手吗?咱醉生楼里哪个倌人配你这贱奴不绰绰有馀啊?!进去後,让你和谁就和谁!就算给你牵来头猪,你也给我捅进去!”
“我告诉你,今天来的可是贵客,你他妈要是敢搞砸了,你俩就都等着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