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走几步,就碰上了吴牧风。
吴牧风这段时间一直在养伤。本该马不停蹄进行的死斗选拔赛被暂时叫停了——据说是宫里的太後病重,圣上为了祈福,要求禁止一切非必要杀戮。吴牧风也是那时才意识到,原来他们的死,都是“非必要”的。不过他也算因祸得福,有了充分的休养时间。
但自那日两人看完一场“活春宫”後,他们没再见过。乍一重逢,还有些尴尬。
“你……出去了?”
这是吴牧风以前在老家时最常见的打招呼方法,对方一般会回一句“放牛去了”“刚从地里回来”,他此时也是嘴比脑子快,说完才意识到,他好像说错话了——大家都被困住这低洼盆地里的醉生楼,还能去哪呢?
但男人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嗯,陪了客人。”——他毫不介意一见面就扎他的心。
“你……你腿还疼吗?”
“好了。”
“哦……那……那就好……”
男人拎着灯笼就要继续走,却又被叫住了,“哎你等等。”
吴牧风犹豫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男人面前,“这个……本来就是送你的……还给你……”
还是那块佛牌吊坠。比上次见时要干净一些,但上面依旧能看出熏黑的痕迹。佛陀的脸都快黑成包公了。
“我擦了,但擦不出来……”吴牧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男人却没有接。
吴牧风心里很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我这几天回去想了想……我对你……可能确实不是那个意思……但是我……我还是希望你能……好。”
男人一脸疏远,“你既不是那个意思,那你图什麽?”
“我……我不图什麽……”
“你既不图什麽,干嘛要对我好?”
“谁……谁说对一个人好……就非得是那个意思……”
男人冷冷看着他,“那你是什麽意思?”
“我……”
吴牧风被他连环炮一样的车轱辘话绕得头晕,他知道自己嘴笨,说不过这个男人,索性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块挂坠。
“我对你……就像这个……”
这也是之前从和尚那里买的佛牌,和刚才那个差不多大小,但这个佛长着三头六臂,看起来很凶。
“那光头和尚说……你的那个是佛,我手里这个是……呃……是……我忘了叫啥了……反正是这个佛的护卫,挡在他前面,替他打仗……”
“阿修罗。”
“嗯?”
“他叫阿修罗。是佛教里的护法神。”男人淡淡地说。
“对对对!就是这个!阿修罗!名字怪怪的,但是我喜欢。”
男人却摇摇头,“他心里总有嗔恨,又放不下争斗,是成不了佛的。”
“我满手是血,本来也成不了佛。你当佛就好了,我不需要。”吴牧风咧嘴笑道。
吴牧风笑得很真诚,佛像笑得很慈悲。但男人既避开了他的目光,也没有去接他手里的挂坠,“我造孽太多,成不了佛。”
他说完就要走,但吴牧风又追上了他,“那……那我也愿意挡在你前面……替你打仗……”
他说得郑重,也很认真。但男人却冷冷一笑,“这里是妓院,不是部队,没有仗需要打。不要给自己加那麽多戏。”
吴牧风被他说得有些窘迫,但还是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小时候在老家,见过部队里的那种大将军,骑着大马,穿着铠甲,威风极了。那人身边就跟着一堆小兵,替他牵马开道……替他架桥铺路……替他冲锋陷阵……”
“我我知道你不是……但我有时候就觉得,你也是那种……让人一看到你就愿意跟着你……当你的小兵……”
面前的男人身材瘦削,衣着华贵,小巧的灯笼柄都能在他白嫩的手上留下一道红印,但吴牧风却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男人没有立刻回话。渐沉的夜色掩住了他脸上的表情,过了半晌,他才开口道,“你这浪荡话倒是新鲜。”
“我……我是认真的……”
“但我对这些打打杀杀,没兴趣。”男人冷冷地打断了他。
“我……”吴牧风刚要解释,但男人擡手一扬灯笼,他便不知怎得,身子不自主往旁一退,让出一条路来。
“留着你的小命吧,我用不着。”
说完,男人就冷着脸离开了。夜色漆黑,他带走了唯一的光亮,徒留吴牧风一个人站在黑暗里,手里拿着两个廉价的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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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着八宝祥纹的香炉里燃着龙涎香,给这间奢华卧室增添一丝暖甜。而幔帐中传出的低吼声,则立即打碎这一暧昧气氛。
大力的抽插把丝质床单弄得褶皱不堪,纱织布料被撕烂丶扯碎,一半扔在地上,一半挂在身下人赤裸的大腿上。
男人跪趴在床上,痛苦地闭着眼,他很想伸手握住隐隐作痛的膝盖,但他双手都被摁在头顶,挣脱不开。
“怎麽?腿疼?”身後之人一手压住他的双手,一手握着他的腰,腰用力往前一送,他就抖动着发出一声闷哼。
“腿疼还出去见客?你现在倒是想得挺开啊?”
男人双手紧握成拳,白皙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他皱着眉,用破碎的声音说,“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