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纨绔子弟没有人不知道醉生楼,自然也就没有人不知道醉生楼里架子最大的头牌——东书。
但他也知道,混到这个档次的倌人,睡觉的事就别想了,能出来见一面已经算是赏光了。
但这一面见得也是不容易。
得知东先生也在这庄园里疗养後,王公子就立刻让下人拿着拜帖去请——礼数周全得不像对待一个风月场的妓——但都因“身体抱恙”而推辞了。王公子倒也不恼——能在这个高档山庄里长住的倌人,背後的恩主都不是一般人,他虽然不怕得罪,但也没必要轻易得罪。
他没想到,今天这场聚会,东先生居然答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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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夷马一出场就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这马头细颈长,四肢修长。它毛发呈枣红色,在阳光下却闪着金色的光,非常漂亮。
“哇!这就是大夷国进贡的马吗?”
“这也太漂亮了吧!”
“王公子真是有本事啊!咱们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王公子手摇折扇,“这马可不容易得。千里迢迢从大夷国运来的呢。据说从那边出发的时候有一千匹,到了这里就只剩三百匹了。所以陛下也只赏了我爹十匹。”
“王丞相那可是陛下最敬重的老臣,有辅佐平乱之功,陛下自然有什麽都先想着令尊大人啊。”
听着周围人的夸赞,王公子乐得飘飘然,他大手一挥,“马厩里还运来了其他马,虽然比不上大夷马,但也都是顶级的,你们随便骑。”
一听这话,周围这些人便赶紧道谢,纷纷去马厩挑马。
王公子却没有一起去——大夷马只有他能骑,他并不急。而今天这宴席上,有更急的事情。
摆满珍馐美味的桌前现在只剩一人,正低着头默默吃面前的冰饮。
隆冬时节冒寒从山泉里挖出的冰块,在地窖里存到夏天,挖出来也只剩一半,再细细刨成冰沙,上面浇上岭南産的蜂蜜丶南疆晒的葡萄干丶蒙区炼的甜奶和本地最新鲜的水果,制成一碗清凉爽口的冰饮,盛在官窑烧制的透明水晶碗中。
美人一袭白衣,宽松轻盈的蓬纱隐隐透着雪白的臂膀。水葱般的纤细手指轻轻捏着纯银勺柄,指尖因勺子的寒气而微微泛白。他吃得很斯文,每次只舀一点,嘴唇也只碰到勺子的一半。看着那粉色唇瓣在银白色勺子上拖出一道暧昧的水痕,王公子突然觉得心间仿佛被一根羽毛狠狠撩拨了一下。
“东先生,这冰饮还合胃口吗?”王公子一身利落骑装,手里却摇着一把文人折扇,看起来不伦不类,但他却乐在其中。
“谢谢。”美人丹唇微啓,眉眼微弯,“费心了。”
“这算什麽……只要东先生喜欢,随时来吃。”
美人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王公子不禁心中暗想,都说这东书美人冷冰冰的不理人,今天对我却如此客气。看来还是那帮人的魅力不行。
场外纨绔子弟们选好马,陆续从马厩中出来,一时间马蹄纷飞,掀起扬尘一片。
看到美人被这一场面吸引了注意,王公子便摇着折扇问道,“东先生,要不要过去看看?”
美人还没说话,身後的小厮小卓子便说,“不好意思,东先生的腿还没好,不便走动。”
听了这话,美人便冲王公子略作抱歉地笑了笑。
这笑极其私密,却撩得王公子心猿意马——他那麽高冷的一个人,现在居然像被家长管束的小孩般委屈,只得和自己用眼神抱怨。
王公子心头当即涌出一股英雄救美的豪气。他一个跨步上前伸出手,“没事,我扶着您。”
美人的手很软,但是很凉,也许是因为刚才吃了冰的缘故,但王公子却觉得被他触碰过的皮肤都泛起一股炙热。
他尽可能君子地绷直胳膊,任由美人搭着,但他的手在抖,连走路都有点僵了。他不敢相信,全京城架子最大的倌人,现在居然扶着他的手,和他并排走向马场。
他想得飘飘然,因此没有看到身後小卓子的阴沉目光。
“东先生骑过马吗?”他强装镇定地问。
美人摇了摇头,“腿脚不好,他们不让。”他说话时眼神微微往後瞥了下,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无奈,像在分享一个体己的小秘密——只有离他足够近的人,才能听到。
王公子一下子就明白了,并被迅速拉入同盟,“东先生想不想试试啊?我们这的马最是温顺。不用怕的。”
一听这话,机灵的手下立刻从旁边牵过来一匹马,“公子,这匹马可听话了。而且个头不高,很适合新手骑。”
小卓子神情微慌,赶紧阻拦,“东先生,您腿伤未愈,不宜骑马。”
面对这一对峙,美人既不说同意,也不说拒绝,他只是略带抱歉地看着王公子,“可是我腿用不上力,自己上不了马。还需要麻烦别人……”
这话听起来像婉言谢绝,但从这样一个从来只可远观的美人口中说出,王公子觉得,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勾引。
“不麻烦不麻烦,我扶着您……”
心腹手下们立刻行动,有人整理缰绳,有人检查马鞍和马镫,剩下的人都不动声色地用身体隔开了东先生身边那个总试图阻拦的小厮。
而王公子则小心翼翼地弯下腰,轻轻握住美人的鞋子,放进马镫里。见美人没有拒绝,他又大着胆子,搂着美人,把他扶到马上。
美人的腰很细,臀却很软,王公子感觉轻轻一碰,半边身子都酥了。
“东先生……您第一次骑马……不要紧张……您抓好马鞍……我帮您牵着……我们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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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人家骑的马,那才叫马呢,高头长腿大蹄子,再看看咱这……”
“人家那是什麽人啊?你看看,光那个牵马的马夫,那穿的都是绸缎。”
大丁和小丁手里牵着马,眼神却被围栏那边更大的跑马场吸引,不无羡慕地说。
马夫笑着纠正他们,“那可不是马夫,人家那也是正经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