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吴牧风显然是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眼见男人理他了,他说得更来劲了,“不就陪人笑笑嘛,那又怎麽了?在我们老家,要是放羊时倒霉被关外的夷子给抓住了,那也是上来就哐镗跪下,梆梆给人家磕响头啊。先好言好语地把小命保住,回去再纠集人手去把他们老窝给抄了啊!大丈夫能屈能伸,那也不寒酸啊!”
“还有……你还嫌我管闲事。我看是你们这大地方的人太冷漠!在我们村,要是都不管闲事,那村子早被夷子们给抢光了!就是谁发现情况不对就赶紧说,管他是不是呢,先组织起来人手防卫着,万一真是那帮夷子来抢,我们上来就给他摁那!你是不知道,我那时候才九岁……”
吴牧风一说起以前的英勇事迹就停不下来,都没发现一直在试图甩掉他的男人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
“你是蒙县人?”男人盯着他。
吴牧风有点惊喜,“你知道我们县?”
男人沉默片刻,然後冷哼一声,“乱臣贼子的老巢,有什麽好拿出来说的。”
“你!”吴牧风心里有一番话想争辩,可一想到浩哥他们的告诫,他还是咽下去了,“这……这……一码归一码……”
他知道自己争不过眼前这个男人,干脆快刀斩乱麻道,“哎呀,反正不管怎麽说……你得好好活着。甭管你要向神仙求什麽,我都帮你求了。神仙肯定都原谅你了。我可是把我的头香都让给你了。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抢都抢不到呢!”
说完,他又像突然想起来什麽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今早被忽悠着买的两个佛像吊坠,拿出其中慈眉善目的那个,“呐,给你这个!大和尚开过光的,灵着呢!”
眼看男人没动,他就硬生生塞进他细嫩的手里,“你长得好看,给你这个好看的。这个凶了吧唧的,我留着。”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後传来脚步声——“东先生!您怎麽在这啊。”
是男人的贴身小厮小卓子。
眼见小厮向这边走过来,吴牧风知道自己该走了,于是赶紧小声说,“你既收了我的东西,那就算答应我了,得好好活着……那个可贵了,都赶上我在老家放好几个月羊呢!”
说完他就跑开了。
小卓子走上前,狐疑地看了下吴牧风离去的背影,然後问,“东先生,您……没事吧?我在那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您,怎麽在这站着。”
“没事,那边的香有点熏人。”
小卓子点点头,“主子派人来传话了,说马上天热了,这里盆地潮气大。对您腿不好。要送您出去养养。”
男人嗯了一声,没说话。
“那咱们回去收拾一下吧。”小卓子上前去搀,这才发现,男人手里还握着个吊坠大小的木雕佛像。
“咦,这是哪来的?”
男人面不改色,“刚才从和尚那买的。”
小卓子笑了,“咱柜子里,金的玉的多的是。都是高僧大德开过光的,您却从来不带。怎麽今天想起来买它了?”
“小玩意,随手买了。”男人淡淡地说。
做工敷衍的廉价吊坠握在手里,有点扎人。就像吴牧风那个人,粗糙,质朴,但是热烈,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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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记响亮的背摔,一个男人直挺挺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三秒钟後,他艰难地擡起手,举起大拇指和食指。
一看到这一手势,看台上的观衆立刻爆发出巨大的“嘘”声。
裁判立刻上场,做了个停止比赛的手势,然後握起身旁那个强壮男人的大手,高声宣布,“对手认输,吴牧风,胜!”
早已习惯这一时刻的吴牧风高举双臂,面无表情地对着看台上欢呼的衆人挥手示意。
“干得漂亮啊这场!”
刚一下场,医师老李就凑上前递上毛巾,“看你这两天闷闷不乐的,上了台一点都不影响啊。”
吴牧风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和血,“谢谢李哥。”
“咋了,最近不顺心?”李哥关心地问。
“没……没有……可能就是最近天热吧。心里烦。”吴牧风随口道。
老李点点头,“是,这天是越来越热了。咱这里地势低,最是闷热。你小子就盼着哪天被哪家老爷看上,去避暑宅子里打比赛吧。”
吴牧风点点头,没说话。
“不过啊,这眼前还有一个地方,也消暑……”老李故作神秘地说。
吴牧风虽然兴致不高,但听老李这麽说,也只好顺着他的话问,“哪里啊?”
老李凑近他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倌人房里啊!”
听了这话,吴牧风翻了个白眼,“无聊……”
“谁无聊了?你看你这血气方刚的大小夥子,整天活得和个老和尚似的。哎,你是不是不行啊?你要是的话别不好意思说,哥哥这有药。”
“滚吧!你才不行呢!”
吴牧风作势要打,老李乐呵呵地躲开,“那你干嘛苦了自己啊?我可听说了,最近可有几个来打听你的倌人……怎麽?一个都看不上?还是说守身如玉,要把第一次留着给将来的媳妇?”
吴牧风懒得和他多说话,拿起衣服就要走,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