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猎杀。
“散开——!”
林澜向右猛扑,身体几乎贴着碎石坡面横向滚动。
叶清寒则向左疾掠,断剑出鞘,残刃上在一瞬间凝聚出一层暗紫色的剑气——没有昨天那种全力爆发的那么浓,只是很薄的一层,刚好够用来偏转一支箭的轨迹。
她侧身挥剑,残刃斜斜地切过最靠近她的那支箭矢。
金属与灵力碰撞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箭矢的轨迹被偏转了大约两寸——两寸就够了,箭尖擦着她的腰侧飞过,冰蓝色的寒气在她腰间的薄膜上留下一道白色的霜痕。
薄膜表面立刻涌出紫色的涟漪,将那道霜痕缓慢地消融。
但偏转的代价是巨大的。
叶清寒的左臂在击偏箭矢的瞬间从肩到肘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虎口绽裂,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沿着剑柄上的旧布条往下淌。
金丹期的攻击,哪怕只是七分之一的分散火力,对于筑基后期的她来说也是一次严重的超载。
林澜这边更狼狈。
他没有武器来偏转——断剑在叶清寒手上,木心的储能不够支撑正面抵挡。
他只能靠身法躲。
七支箭中有两支的覆盖区域与他的滚动路径重叠,他在碎石坡面上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连续变向两次,堪堪避开了第一支,但第二支的升华范围在他右腿外侧炸开——
没有直接命中,但升华产生的极寒气浪扫过了他的右小腿。
裤腿在气浪扫过的瞬间结成了一层薄冰,冰层底下他的小腿肌肉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抗议——不是被冻僵的麻木感,是更深层的、属于骨骼的刺痛。
他能感觉到那股极寒沿着小腿的经脉逆行向上,试图侵入他的膝关节。
木心。
他没有犹豫,丹田里残存的天魔木心魔气立刻调动起来——包裹住自己。
木心散发出的橘黄色暖流顺着经脉迎了上去,在膝关节下方两寸的位置形成一道屏障,把那股极寒挡在屏障之外。
代价是他丹田里仅剩的三成灵力又被消耗掉了一成。
但他保住了腿。
林澜在碎石坡面上完成了最后一个翻滚,借助下坡的惯性直接冲进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灌木的枝桠刮过他的脸颊,划开了好几道细小的伤口,但他顾不上——他需要那些枝桠的遮蔽。
叶清寒比他晚了半息冲进灌木丛,从他左侧七丈外的位置切入。
两人在灌木丛底下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的左手虎口已经血肉模糊,断剑上的旧布条被血浸透。
林澜的右小腿外侧覆着一层尚未消融的薄冰,每走一步都会有冰碴从腿上掉落。
两个人都清楚——这种程度的伤,他们还能承受。
但下一轮,再下一轮——
撑不了几次。
云层中的金丹还没有现身。
他在等。
等他们彻底失去机动性,等他们被消耗到无力反抗的那个临界点,然后才会下来收割。
这种猎杀方式本身就是一种侮辱——他甚至不屑于亲自下场,只是把他们当作两只必死的猎物,用最稳妥、最不耗费心神的方式逐步耗尽他们的生机。
林澜的牙关咬得发疼。
“清寒。”他通过心楔传音,“我们只有一个机会。”
“你说。”
“我用木心制造一片烟雾,遮蔽他的视野和神识探测。趁他重新校准的间隙,你借魔气强行拔高速度,直接冲向他的位置。我跟在你身后断后。”
“魔气——”叶清寒的意识里出现了短暂的迟疑,“昨夜消耗太大,我现在能调动的极限只够维持十息的爆发。”
“十息够了。”
“够杀他?”
“够冲到他面前。”林澜的回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简洁,“杀他的事,到了面前再说。”
心楔里,叶清寒的意识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传过来三个字。
“我信你。”
林澜的胸腔里某个地方被这三个字烫了一下。
但他没有时间去回应那种灼烫——他已经把右手伸进了衣襟内侧,按住了自己体内的木心。
木心在他掌心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仿佛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高强度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