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多想,转身去灶台上热粥了。
---
第二日。
叶清寒在天亮前就醒了。
她花了几息时间确认自己的位置——石窟,兽皮,药膏的苦味,以及身侧那具均匀呼吸的热源。
林澜睡在她右边一臂之距,和衣而卧,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腹部,另一只垂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指尖几乎碰到她的袖口。
她没有动。
到不是因为身体还酸——昨夜林澜替她推拿疏通后,四肢的知觉已经恢复了大半,只剩下膝弯和脚踝处还有些发沉。
而是因为一种更微妙的原因:石窟里很冷,而他这一侧是暖的。
她的目光在黑暗中停留了两息,然后无声地翻身坐起,摸到靴子穿上,走了出去。
林澜在她起身的瞬间就醒了,但没有睁眼。
他听见她的脚步声穿过石窟,听见外面传来剑出鞘的轻响,然后是晨风中规律的破空声——她在练剑。
这么急。
他翻了个身,又躺了半刻钟才起来。
走到窟口时,天边刚泛出鱼肚白。
叶清寒站在废墟前方一片被清理过的空地上,长剑在手,正在走一套玄宗的基础剑式。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水中舞剑,每一个转腕、每一次刺挑都被刻意拆解成最细微的单元,反复咀嚼。
她在用身体重新记忆剑路。
但不完全是玄宗原版的。
林澜靠在窟口的石壁上看了一阵,发现她在某些衔接处做了极细微的改动——刺剑变挑剑时手腕多翻了半寸,横扫转撩拨时步伐的重心偏移了一个脚掌的距离。
这些改动单独看毫无意义,但如果把昨天魔气在她经脉中走过的路线叠上去……
她在调整剑路,让它适配魔气流转的轨迹。
没有人教她。
她自己在摸索。
林澜嘴角微动,没有出声打扰,转身去灶台上煮粥了。
---
第二日的正式修炼从辰时开始。
内容和前一天相同——摄入、运行、排出。
但叶清寒的效率明显提高了。
第一个小周天用了不到半个时辰,比昨天快了近一倍;到第四个时,她的眉头已经不再紧皱,呼吸也趋于平稳,额角的汗虽然还在冒,但不再是那种冷汗。
林澜坐在对面观察她的气机变化,偶尔闭上眼用心楔感知她体内的状况。
经脉壁在加厚。
确切地说,是一层极薄的、介于灵力与魔气之间的膜状物质正在她的经脉内壁上沉积。
就像河床上的淤泥——被反复冲刷后,细沙会在转弯处堆积成一层保护层,防止水流直接侵蚀岸壁。
她的身体在自我适应。
这个速度超出了林澜的预期。
他自己当初融合天魔木心时,是以木心为媒介强行打通了灵力与魔气的壁障,过程剧烈且不可复制。
而叶清寒没有木心,她的身体是靠心楔提供的亲和性加上自身经脉的韧性,一寸一寸地“磨”出来的。
更慢,但更扎实。
午后,林澜叫停了吐纳练习。
“换个方式。”
他站起来,走到叶清寒面前,伸出手。
叶清寒睁开眼,看着他的手,没有立刻去接。
“拔剑。”他说。
她的目光从他的手移到他的脸上,搜寻了一息,然后握住剑柄站了起来——没有借他的手。
林澜也不在意,收回手插进袖中,朝碗底中央走去。
那里的魔气浓度最高,紫黑色的雾层没过了小腿,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雾气像活物一样缠绕上来。
“在这里对剑。”他回过身,“你攻,我守。出剑时试着牵引体内的魔气灌注剑身——不用多,一缕就够。能灌进去多少算多少。”
叶清寒走进雾中,裙摆被紫黑色的雾气浸染,像是涉入了一片墨色的浅滩。
她没有废话,直接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