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
“合作者的行动意图。”
林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缝外那条已经染上暮色的街。
“那就报吧。”
夜昙没有回答。
刻针落在玉简上,发出极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据点已破。核心密室内藏品尽数取出或销毁。
目标物品:玉匣四具,未启封。
据点内驻守修为高于情报,实为筑基后期二人。情报滞后三日,建议核查。
写到这里,刻针停了。
后面还有一栏。这个格式她用了十七年,闭着眼都能默出来——第四栏,“其他”。
她该往那一栏里填的东西不少。
比如那四具玉匣里,左起第二具的匣角点着一枚极小的朱砂记号,那是楼里给她的暗号,是这次任务真正的目标;而她没有把它单独取出来,她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把四具一起收进了储物袋。
比如那个人在密室里指尖浮出的黑色纹路,和满室魔气向他聚拢的方式。这一条如果报上去,够楼里给他单独立一份档。
比如这两日,她在客栈里做过什么。
刻针悬在第四栏上方。
悬了很久。
窗外那盏挂在街口的灯笼被人点亮了,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线,正好落在玉简的表面上,把那一栏空白照得很亮。
夜昙收了针。
她在第四栏里刻了两个字。
无。
然后她用指尖抹过玉简边缘,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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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完之后她坐在那里,没有动。
她这一生递过很多份复命。
缺一栏、少一句、报得不全,在听雨楼是要按叛论的——她亲眼见过。
死士营的规矩里,“隐瞒”和“背叛”从来是同一个词。
她等着那种熟悉的东西涌上来。
恐惧,或者至少是警觉。
什么都没有。
她只感觉到一种很陌生的、说不清楚的轻。像卸下了一件背了很久的东西,轻得让人有点站不稳。
夜昙皱了一下眉。
她不喜欢自己弄不明白的东西。
“写完了?”林澜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嗯。”
“要我回避吗?”
“不用了。”
她把玉简收进储物袋。
“已经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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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下了一阵雨。
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棂上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叩。
夜昙靠在床头检查暗器囊的存量,手指在囊袋里按序摸过去——三枚袖箭,两包蚀骨粉,一枚闪光弹。
雷火珠用完了。
银针六枚,第七枚不在。
她的手指在那个空格上停了一息。
林澜坐在窗边翻那本账册,已经把每一个代号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归墟’这个代号出现了四次。”他说,“每次都跟着一笔没有去向的灵石。”
夜昙没有抬头。
“听雨楼的档案里没有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