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愣了一下。
“为什么道歉?”
“我不知道。”
叶清寒的声音很轻。
“只是……觉得应该说。”
林澜没有接话。
幽蓝的光在他们身上缓慢地流。远处有水滴落进石缝,一声,又一声。
“你没有去拉他们。”
叶清寒忽然说。
林澜的呼吸顿了半息。
“崖边那些人。”她说,“你是从他们上面过去的。”
“嗯。”
“为什么。”
林澜想了一会儿。
“拉不动。”他说,“那幻境的规矩是只能选一边。我一伸手,这规矩就成立了。”
“所以你去砸了立规矩的人。”
“所以我去砸了立规矩的人。”
叶清寒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地说:
“沈云在喊你。”
“我知道。”
“……”
“我听见了。”
林澜说。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叶清寒没有再问下去。她也说不清自己想问出什么——她只是觉得,那半息之间他做的那个决定,快得有些不像人。
可她自己那个幻境,她跪了那么久,一个人都没救下来。
她闭上眼睛。
林澜靠在她背上,慢慢地调整着呼吸,感受着经脉里的灵力一丝一丝地回来。
他在想别的事。
他在想,从他认出那是幻境阵眼,到剑插进地里,中间隔了多久。
很短。
短到他自己都没察觉,中间还有一个“决定”。
那套东西——看规矩、找破绽、找那条能让自己站着走出去的缝——他用得太顺了。顺得不像是这两个月才练出来的。
顺得像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他把这个念头往下压了压。
没压住。
那就先放着。反正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叶师姐。”
“嗯。”
“你在我那个幻境里……”
他停了停。
“没吃。”
叶清寒过了两息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说的是那道声音,那句“吞了他,吞了你的师尊”。
“那是人。”她说。
“嗯。”
林澜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没有再说下去。
石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这一次的安静,比方才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