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沿着一条隐蔽的山道前行,脚步放得极轻。
肋下的伤口已经用止血散处理过,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无大碍。
丹田中新晋突破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带来一种充盈的满足感。
今日的收获不小。
血煞门的七人,加上后来遇到的几个散修,一共十二条人命。储物袋里多了不少灵石和丹药,足够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消耗。
该找个地方歇歇了。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视,寻找着合适的落脚点。这片区域是秘境的边缘地带,地势起伏,怪石嶙峋,到处都是天然形成的洞穴和裂隙。
前方不远处有一道断崖,崖壁上隐约可见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林澜的脚步顿住了。
洞口处有微弱的灵光闪烁——有人在里面。
他的身形立刻隐入旁边的岩石阴影中,屏息凝神,将感知放到最大。
洞内的气息很熟悉。
太熟悉了。
清冷,凛冽,像是山巅的积雪,又像是深冬的寒泉。
叶清寒。
林澜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怎么会在这里?
天剑玄宗的队伍应该在秘境核心区域争夺那些珍贵的资源,她是天脉首席,按理说应该被重点保护,不可能落单跑到这种偏僻的角落。
除非……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洞口,借着灵雾的遮掩探出半个身子。
洞内点着一盏微弱的灵灯,昏黄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叶清寒背靠着石壁坐着,白衣上沾着斑斑血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受伤了。
而且伤得不轻。
她的左臂垂在身侧,袖口被鲜血浸透,殷红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血泊。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眉头紧锁,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即便如此,她的右手依然紧紧握着剑柄,指节泛白,仿佛随时准备迎敌。
灯芯爆了个花。
她抬起头。
“谁。”
剑光在她掌中亮起的同时,人已经从倚着变成了半蹲。左臂使不上劲,她就用右手撑地,把整个身子拧成一个随时能扑出去的角度。
林澜从灵雾里走出来。
月光落在那张陌生的面孔上——三十出头的落魄散修,眉骨粗,眼角有纹,丢进人堆里就找不见的那种。
她的剑没有收。
“哪个门派的。”
“散修。”
“来做什么。”
“路过。”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刮了一圈,从沾血的衣摆刮到手背的划痕。
“路过。”
“叶首席不信?”
她的手指在剑柄上顿住了。
那三个字本身没什么,秘境里认得她的人多了去了。可这个人说得太随意——不是敬着说的,是笑着说的,像是熟人隔着桌子递过来一句玩笑。
这个调子她听过。
只听过一次。那一次她记到了现在。
“你——”
林澜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膏子遇水不化,遇灵力却化。指腹擦过颧骨,那层皮像雪水一样往下淌,露出底下年轻的骨相:下颌薄,眉眼疏朗,眼尾往上挑。
嘴唇上还沾着血。他笑起来。
“叶师姐。”
灯苗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