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背后,还有人。
“入场券”——赵元启用了这个词。
入场券。
意味着有一个更大的牌桌。赵家灭了青木宗,换来了一张坐上那个牌桌的资格。而那个牌桌上坐着的人,才是真正的主谋。
林澜将这些信息全部记住。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
“说完了?”
赵元启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师父确实让我跑了。”
林澜的右手空着——短剑被丢在了地上,他没有去捡。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指尖泛着极淡的墨绿色光芒。
天魔木心在胸腔中以一种缓慢而沉稳的节律搏动着,将木属性魔气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经脉。
“他让我跑,是因为他知道——留下来的人都会死。”
林澜向前迈了一步。
“他说得对。那天留下来的人,都死了。”
又一步。
“我师兄林青云,筑基后期,青木剑法第三代传人。他的剑叫翠微。你应该见过——刚才展厅里,你把它当战利品摆出来了。”
赵元启的笑容没变,但他的剑微微调整了角度。
“我师姐陆婉清,筑基中期,擅长灵植培育,一辈子没跟人动过手。她的手记也在你的展柜里。你甚至给它标了价——三百灵石。”
林澜的步伐没有停。
“还有一个人。”
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她不是修士。她是山脚村子里的一个普通姑娘。她给我熬过鱼汤,帮我洗过衣服。你的人追杀我的时候顺手把她杀了。她连名字都没上过你们赵家的清单。”
一丈。
“你说我师父泉下有知会再死一次。”
林澜停下了。
他抬起头,直视赵元启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赵元启预期中的愤怒失控、没有仇恨蒙蔽理智后的疯狂——
只有一种极其安静的东西。
安静得像深冬的湖面。
安静得像落葬时盖上棺盖前最后的沉默。
“可能吧。”林澜说。
“但他不会怪我学了邪功。不会怪我种了心楔。不会怪我用了一切能用的手段活到今天。”
他的左手抬起来。
五指合拢,掌心朝上。
墨绿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涌出,不是成形的剑气或灵光,而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有生命的东西——细密的木纹从光团中生长出来,像无数根藤蔓在空气中寻找可以攀附的目标。
天魔木心的力量。
不是防御,不是护甲。
是攻击形态。
“他只会问我一句话。”
林澜的眼睛没有离开赵元启。
“——仇,报了没有。”
---
赵元启的笑容终于收敛了。
不是因为林澜的话触动了他——赵元启这种人没有被言语触动的能力,他的情感结构里缺少那个部件。
笑容收敛是因为他的身体在发出警告:右肋的伤口虽然被灵力封住了,但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短剑留下的伤口里,有一粒极其细小的木属性灵力种子。
那是千年青心木剑身碎裂时留在他体内的——不,不是碎裂。
是林澜刺入的那一瞬间,故意用木心灵力催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