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启转身了。
他的速度比林澜想象中更快。在剑气撞上林澜的同一瞬间,他的腰已经扭转了三十度,左手按住的佩剑出鞘,剑光横扫,要将林澜的短剑磕开。
两剑相交。
预期中的金铁交鸣没有响起。
赵元启的剑——一柄上品法器,名为“鎏金”——劈在林澜的短剑上时,发出的不是清脆的撞击声,而是一种沉闷的“噗”。
像剑劈在了一棵活着的树上。
短剑没有被磕开。
千年青心木的特性在这一刻彻底显现——它不是金属,它是木。
但它是吸收了一千年木属性灵气的木,韧性远超任何金属。
赵元启的鎏金剑劈下来的瞬间,短剑剑身向内凹陷了三分,然后以同样的速度弹回,将鎏金剑的剑势完全卸开。
赵元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剑被卸开了。
而林澜的剑——还在前进。
剑尖在卸开鎏金剑的同一时间,已经刺到了赵元启右肋下三寸的位置。
千年青心木的剑刃刺穿了护体灵光。
刺穿了暗金色的劲袍。
刺穿了皮肤、肌肉、肋间软组织。
剑尖透体而出,从赵元启的左肋后侧穿出,刺进了他身后一名护卫的胸口。
血泉喷涌。
不是从赵元启身上,是从他身后那名护卫身上——剑尖从他的胸口透出时,带出了护卫的心脏碎片,鲜血以雾化的形态喷出三尺远,把月光下的连廊染成一片猩红。
那名护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向后摔倒,瞳孔失焦。
赵元启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肋。
短剑还插在他身上。剑柄上缠着的深绿色丝绦,沾着他的血,紧紧贴在他的暗金色劲袍上。
他抬起头。
第一次,林澜在不到一尺的距离内,看清了这个仇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赵元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在笑。
“青木宗……”
他低头看着刺穿自己右肋的短剑,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轻蔑,仿佛被一只蚂蚁咬了一口后发现蚂蚁居然还没松嘴。
“我还以为灭得干净了。”
他的左手抬起来。
五指张开,掌心朝下,按在了短剑的剑身上。
暗金色的灵力从他的掌心灌入剑身——不是要拔剑,而是要锁剑。
灵力如同熔化的金属浇铸进千年青心木的纹理里,将短剑与他的身体焊死在一起。
他用自己的肉身把林澜的武器钉住了。
“你以为——”
赵元启的右手终于离开了腰间的鎏金剑柄,转而探向胸口,从衣襟下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金色鳞片。
鳞片入手的瞬间,他的气息猛然拔高了一截——不是筑基后期,是无限逼近金丹的那道坎。
外力催发。
法宝增幅。
这就是赵家背后那位雇主赐给他的底牌。
“——刺我一剑,就能报你那个破落宗门的仇?”
赵元启松开按住剑身的左手,五指收拢成拳,砸向林澜的面门。
拳风到达之前,暗金色的灵力已经先行覆盖了拳面,形成一层如镜面般光滑的金属化护层。
这一拳不是单纯的肉搏——赵家嫡传“金刚碎岳拳”,专破护体灵光,一拳下去能将筑基中期修士的胸骨连同丹田一起轰碎。
林澜的短剑还插在赵元启体内。
他拔不出来。
暗金色灵力将剑身死死锁住,他越用力拔,赵元启体内的灵力绞得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