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
“——共享是有条件的。”
又是一片窃窃私语。
林澜站在人群边缘,用扇子遮着脸,目光却钉在了那些台座上的册子和玉简上。
他的神识不敢外放——展厅内禁制密布,任何未经授权的神识探查都会触发警报。
但他不需要神识。
他用眼睛看。
那些册子的装订方式,他认识。
竹黄色的封皮,靛蓝色的丝线,右下角用朱砂盖着一方小印——那是青木宗典籍阁特有的装订规制。
师尊陈青岳在他七岁时教他认的第一样东西,不是功法,不是符箓,而是怎么分辨一本书是不是从自家典籍阁出来的。
“记住这个印,”师尊说,“将来不管走到哪里,看到这个印,就知道那是家里的东西。”
家里的东西。
现在被摆在仇人的展厅里,标着价格,等着被瓜分。
林澜的扇骨又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咔”。
第二把扇子也裂了。
他面不改色地收起来,从袖中摸出第三把。
最后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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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发生在赵元启转身准备开口讲解天魔资料的那一刻。
展厅穹顶上方,那盏垂挂的灵石主灯毫无征兆地炸了。
不是熄灭,是炸裂。
灵石碎片挟着灼热的光屑向四面八方飞溅,禁制纹路在碎裂的瞬间释放出积蓄的灵力,化作一道道乱窜的电弧。
展厅陷入短暂的黑暗,尖叫声、咒骂声、椅凳翻倒的碰撞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穹顶空间。
甬道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很多人——但安静得不正常。
数十双脚踩在青石板上,却只发出一种声音:均匀的、同频的、像节拍器一样精确的“笃、笃、笃”。
这是死士的步频。
夜昙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太熟悉了。
听雨楼死士营,从七岁开始,每天凌晨三刻,所有活着的孩子排成一列,赤脚走过铺满碎瓷片的甬道。
走快了,割脚;走慢了,鞭子。
只有踩准那个节拍——每秒两步,步幅三尺——才能不流血地走完全程。
这个节拍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她听出来了:外面至少三十人。
然后是第二声爆炸。
来自中院方向。
地面剧烈震颤,石质墙壁上迸出一道道裂纹,灰尘从穹顶簌簌落下。
有人在中院大吼——声音被爆炸的余波撕碎了大半,但林澜还是听清了两个字:
“敌袭——”
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连续的爆炸沿着赵府的中轴线依次炸开,像一串被点燃的爆竹。
火光从甬道口倒灌进来,把展厅石门映成一片猩红。
热浪裹挟着焦糊的气味涌入,那是灵力护罩被强行击穿时特有的臭氧味。
赵元启的反应快得惊人。
爆炸发生的第一息,他的四名贴身护卫已经结成菱形阵,将他护在中央。
赵元启本人面色不变,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通讯玉简捏碎。
玉简碎裂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音——那是赵家内部的最高级别警报。
“封门。”他的声音平静得过分。
展厅石门轰然合拢,禁制纹路亮起,将内外隔绝。
但门合上之前的那一瞬间,林澜看到了甬道里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