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头,不看他。
耳根到颈侧泛着一片淡粉色,在星光下若隐若现。
“……就这一次。”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攥着他衣襟的手指还没松开。
林澜没有揭穿她。
他只是将她攥着衣襟的那只手握住,拇指在她的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远处,夜枭又叫了。
一声。
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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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晨雾还没散尽,盆地底部的空气就已经变了味。
两人一起前行着,越往下走,那股子腥甜就越浓——那是一种更深层的、从土壤和碎石缝隙里渗出来的气息,像是把铁锈泡在蜜水里再晒干后留下的残味。
魔气。
浓度比昨夜在石窟外感知到的高了不止一倍。
林澜将苏晓晓留在石窟里,嘱咐她整理药材、架好炼丹炉,不要离开石窟超过三十丈。
苏晓晓虽然嘴上应得爽快,眼神里的担忧却藏不住,临走时硬塞了两包回元散到他手里,又偷偷往叶清寒的袖袋里塞了一瓶止血粉。
下坡的路已经完全被碎石和野草吞没了。
林澜凭着记忆摸索方向,脚下踩过的石块有些还带着焦痕——那是当初赵家纵火焚宗时留下的,大半年过去,雨水冲刷掉了表面的炭黑,露出底下被高温灼裂的纹路,像龟甲上的裂纹。
叶清寒跟在他右侧半步之后,手按在剑柄上,拇指抵着护手,没有拔出来,但随时可以出鞘。
她今天很安静。
眉目冷凝,气息内敛,呼吸平稳得像一柄归鞘的剑。昨夜发生的事被她妥帖地收进了某个不会轻易打开的角落,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唯一的破绽是她左手——没有按剑的那只手——指尖偶尔会蜷缩一下,像是在回忆某种触感。
林澜注意到了,但没吭声。
他们越过一道坍塌的石墙时,第一只魔物出现了。
是一条蛇。
或者说,曾经是一条蛇。
它从碎石堆下面钻出来,身长约四尺,通体呈灰黑色,鳞片表面覆着一层暗紫色的黏膜,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浸透了。
蛇头畸形地膨大,两侧各多长了一只浑浊的肉瘤状眼球,瞳孔是竖直的,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普通的山蛇被魔气侵蚀后异变的产物。炼气级别的威胁,不值一提。
但它的出现意味着这片区域的魔气浓度已经高到能够影响活物了。
蛇嘶嘶地吐着信子,三角形的脑袋对准了林澜的脚踝。
叶清寒的剑没出鞘。
她只是右脚横移了半步,鞋尖精准地踩在蛇的七寸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闷闷的,像捏碎一截枯枝。
蛇身痉挛着卷了两圈,暗紫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来,滴在灰白的碎石上,冒出几缕细微的黑烟。
“魔气已经渗到地表了。”叶清寒收回脚,鞋底在石块上蹭了蹭。
“比我预想的快。”林澜蹲下身,用枯枝挑起蛇的尸体看了看。
鳞片下面的肌肉组织已经半透明化了,隐约可以看见紫黑色的血管网络——那不是正常的血管,是魔气侵蚀血脉后形成的“魔脉”,在低阶生物体内会迅速扩散直至宿主死亡或完全异变。
“半年前泉眼被破坏时,封印已经裂了。”他扔掉枯枝站起来,“这些魔气没有了阵法压制,就像地下水一样往上涌。低阶的虫蛇最先被影响,再过几个月,可能连山上的野兽都会异变。”
“所以赵家急着开启秘境。”叶清寒的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
“不止。”林澜往前走,目光扫过两侧的地形,“魔气扩散到一定程度,会引起周边宗门的警觉。到时候别说赵家,连他背后的中州势力都兜不住。他们需要在事情闹大之前,把天魔遗物取走——或者至少把泉眼重新封住。”
他顿了一下。
“但他们不知道,天魔木心只能靠我师尊的令牌取出。”
丹田深处,木心微微发热,与周围弥漫的魔气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振。像是一把钥匙靠近了它本该属于的那扇门。
继续下行。
地形越来越破碎。
曾经的青石甬道已经完全断裂,大块的条石歪七扭八地散落在坡面上,缝隙间长出了些不知名的黑色菌类——伞盖上布满暗紫色的纹路,像是微缩版的魔脉,散发着一股甜腻到令人反胃的气味。
苏晓晓如果在这里,大概会两眼放光地掏出采药铲。林澜在心里记了一笔,回头可以让她来采集样本。
第二波魔物在甬道废墟的拐角处出现。
数量多了——七八只异变的山鼠,体型涨大了将近一倍,毛发脱落大半,裸露的皮肤下有暗紫色的光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