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寒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留在那个位置,开始以极轻的力度做环形按揉。
没有灵力辅助,纯粹靠指腹的压力和方向来松解周围痉挛的肌肉。
动作很慢,很有耐心,每揉一圈都停一息,等他颈部的肌肉在压力下稍稍松弛后再进行下一圈。
林澜没有动。
他的脸仍埋在她的颈窝里,身体的重量有一部分压在她身上,另一部分由他撑在石床上的左臂承担。
她的手指在他颈后做着那些缓慢的、重复的动作,像是在打磨一块粗糙的石头。
“叶清寒。”
他在她的颈窝里叫了她一声。声音被皮肤和肌肉闷住了,传出来时失去了大半的清晰度,只剩下一个含混的、低沉的振动。
“嗯。”
“你的肩井穴通了。”
叶清寒的手指停了一息。
她活动了一下右手的五指——从拇指到小指依次屈伸,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力度反馈。
肩井穴通开之后,整条手阳明经的气血供应恢复了正常,连带着手指的握力和灵敏度都提升了一截。
“知道了。”
两个字,轻得像落进深井的石子。
“明天试剑。”林澜说。
嘴唇动的时候蹭过她的颈动脉,声带的振动透过那层薄皮肤传进了她的血管里,和她的脉搏混在一起。
“看看肩井通了之后,魔气灌注到剑身的持续时间能延长多少。”
叶清寒“嗯”了一声。
手指重新开始揉他的颈椎。
两个人都没有提起方才发生的事。
不是回避——是不需要。
该说的话在身体的交汇中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只是一些不需要语言就能传达的东西:体温、呼吸、心跳的频率、手指的力度、以及在纯粹的黑暗中选择留在彼此身边这个行为本身。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叶清寒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压在她颈窝里的重量也渐渐沉下来,像是肌肉在放松后自然地将控制权交给了地心引力。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小到几乎要从意识的边缘滑脱,像是半梦半醒之间从喉咙里溢出来的、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说出口的呓语。
“……谢谢。”
叶清寒的手指在他的第三颈椎上停了一息。
她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了。
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把按揉的力度放得更轻了一些,手指从颈椎移到了他的后脑勺,指腹沿着枕骨的弧度缓缓来回摩挲——像在安抚一只终于肯在人手边合眼的、戒备了很久的野物。
石室外,夜风停了。
山谷的魔气雾层在无风的深夜里沉降下来,为夜晚批上了一层朦胧的旖旎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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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已经爬过了石窟的门槛。
一道窄长的光柱斜斜地切进来,落在石床边缘的兽皮上,把灰褐色的绒毛照成了金棕色。
光柱里浮游着细小的灰尘颗粒,在无风的室内缓慢地旋转、沉降。
林澜是被热醒的。
确切地说,是被怀中贴着的那片热源闷醒的。
叶清寒不知何时翻了个身,整个人蜷成了一个虾米状的弧度,后脑顶着他的胸口,背脊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腹部,膝盖弯曲着缩到了他的大腿前侧。
兽皮被子只盖住了两人的下半身,她裸露的肩背在晨光中泛着一层薄薄的、带着珠光质感的白——那是魔气渗透皮肤后留下的特殊光泽,隔一日就会消退。
她的头发散了满床。有几缕搭在他的手臂上,有几缕缠在她自己的脖子上,还有一大片铺在两人之间的兽皮上,被体温焐得微微发烫。
林澜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昨夜的消耗比他预估的更大。
魔气回路的双向奔涌不仅掏空了他丹田里的储备,还把天魔木心的活性也拉低了不少。
此刻他的四肢百骸像被抽走了筋骨的布袋,连抬手的力气都要从牙缝里挤。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