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剑是试探。标准的玄宗刺剑,快、准、直,剑尖带着一线银白色的剑气,破开雾层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短暂的真空。
林澜侧身让过剑尖,右手两指并拢,指尖凝出一团青黑色的灵力挡住了随后跟来的剑气余波。
“没有魔气。”他评价道。
叶清寒收剑回身,咬了一下后槽牙。
第二剑。
她在出剑前深吸了一口气,刻意牵动了丹田中尚未完全驯服的一缕魔气,引导它沿着手太阴经涌向右臂——
半途经过肩井穴时,那缕魔气猛地一滞,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旧伤。
肩井穴下方有一处暗裂,是当初自废未遂留下的最深的伤痕之一。
魔气冲击裂口的瞬间,一阵尖锐的电流感从肩膀窜上头顶,叶清寒的出剑动作不受控制地偏了两寸,剑尖擦着林澜的衣袖划过,斩断了几根布丝。
林澜没有躲。
他看着那一剑偏掉,看着叶清寒咬牙将歪斜的剑路硬生生掰回来,看着她的剑身上闪过一抹比昨天更明显的紫黑色流光——只是一瞬,然后消失了。
“看到了。”他说,“肩井穴是堵点。”
叶清寒收剑,右臂微微发颤,额角又开始冒汗了。
“今天不急着通。先绕过去,找别的路。”林澜后退一步,重新摆出防守的姿态,“魔气不是灵气,不一定非要走正经。你身上十二正经有三条受损,但奇经八脉基本完好。试试走阳维脉。”
叶清寒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
第三剑。
这一次她换了路径。
魔气从丹田涌出后,她没有再走手太阴经,而是引入阳维脉——一条从足跟外侧起始、沿体侧上行、经肩背绕至头顶的奇经。
这条经脉完好无损,管壁也因这两天的吐纳训练而覆上了那层薄薄的保护膜。
魔气走得顺畅了许多。
紫黑色的气流沿阳维脉攀升至肩背,在大椎穴分流,一部分涌入右臂,一部分回旋丹田。
涌入右臂的那部分抵达剑柄时,叶清寒的虎口猛地一麻——魔气从她的掌心渗入了剑身。
剑鸣了。
那是一种更低沉的、带着震颤的嗡鸣。剑身表面泛起一层薄薄的紫黑色光泽,与银白色的剑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斑驳的、如蛇鳞般的花纹。
叶清寒劈出这一剑。
剑气比前两剑厚了三分。
林澜正面接住了。他的双指夹住剑气的锋面,枯荣之力在指尖炸开,青黑色与紫黑色的光芒在两人之间碰撞、绞缠、迸溅出几点火星。
冲击波将脚下的雾层向四周推开,形成一个以两人为圆心的空白圆环。
圆环维持了两息,又被涌来的魔气填满。
林澜的袖口裂了一道口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挑了下眉。
“不错。”
叶清寒没有接话。她盯着自己手中的剑,剑身上的紫黑色光泽正在缓缓消退,像潮水退去后岩石上残留的水渍。
她的手还在抖。
但她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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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落了一场雨。
不大,细密的水丝从铅灰色的云层里筛下来,打在碗壁的岩石上汇成无数条浅浅的水线,沿着裂缝往碗底淌。
雨水接触到紫黑色的雾层时发出细微的嘶响,像油滴进了热锅,升腾起一缕缕混浊的白烟——那是灵性未失的天然雨水与魔气接触后产生的中和反应。
修炼照常进行。
叶清寒跪坐在碗底,雨水淋湿了她的发顶和肩膀,衣料紧贴着锁骨和肩胛的弧度,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在攻克肩井穴。
昨日绕道阳维脉虽然成功地将魔气灌注入剑身,但那终究是权宜之计——奇经八脉的承载量远不及十二正经,走阳维脉输送的魔气量最多只能维持三剑,之后经脉就会因超负荷而产生灼痛。
想要真正将魔气纳入剑道体系,正经上的堵点迟早要打通。
肩井穴的暗裂是最大的一处。
林澜这次没有坐在对面旁观。
他跪在她身后,右掌贴着她后颈大椎穴下方的位置,隔着湿透的衣料渡入一道极细的木属灵力,沿着她的手太阴经向肩井穴推进。
灵力抵达暗裂边缘时,他感觉到了那处伤的形状——像被人从内部撕裂过的创面,边缘参差不齐,疤痕组织纠结成一团硬结,把经脉管径缩窄了近一半。
这是她当初试图自废丹田时,灵力逆冲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