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虎什么了。上个月老陈那事——”
说话的人忽然不说了。
林澜的心沉了一下。
那名护卫停在岔道口,火把举高了几分。他没有看向凹陷处,而是低下头,盯着地面。
矿道积着薄薄一层浮尘。夜昙的脚印落在岩缝里,一个都没有。
但林澜的没有。
他进来时踩了一次石面。就一次。
“……有人。”那护卫的声音变了。
后半个字还没出口,夜昙已经动了。
她从凹陷里射出去的姿势不像人,更像一片被风掀起的布。
匕首贴着小臂反握,切入的角度低而刁——从下颌下方斜插入颅底,一寸半,不多不少。
那人举着火把的手还悬在半空,身体已经软了。
另一个护卫张嘴要喊。
林澜比他快。
他手中的短剑没有出鞘的声音——他根本没抽剑,只是左手探出去,五指扣住那人的下颌,向后一压,同时右掌按上他的胸口。
一缕紫黑色的气息顺着掌心渗进去。
那护卫的瞳孔猛地散开,眼白里迸出一层细碎的血丝。他的神识在一息之内被搅成了浆糊,喉咙里的那声喊变成了一串含混的“呵、呵”。
林澜的手没有松。
他能感觉到掌下那颗心脏在跳,跳得很快,像一只被攥住的雀。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的酒气——值夜之前喝了两口,不多,大概只是为了驱寒。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在自己小臂上抓挠,指甲很短,是常年干粗活的人才会剪那么短的指甲。
三息之后,一切都停了。
尸体滑到地上。火把掉在旁边,还在烧,把两具尸首照得清清楚楚。
一个二十出头,脸上有青春痘留下的坑。另一个三十多岁,左手小指少了半截,断面陈旧,是很多年前的旧伤。
矿道里安静下来。
“你为什么不用剑?”夜昙问。
不是责备的语气。
说这话时,她已经蹲下去,一只手探进死者的衣襟里翻找,另一只手把火把从地上捡起来,插回岩壁的托架上——把它放回它本来该在的位置。
“剑会有血。”林澜说。
“魔气不会留痕?”
“不留声。”
夜昙没有再问。她翻出两块腰牌,掂了掂,收进袖中,然后拖着其中一具尸体往岔道深处走。
“帮忙。另一具。”
林澜拖起那个二十出头的。
尸体比他想的重。
脚跟在地上拖出两道浅痕,夜昙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把两具尸体塞进一处废弃的排水沟之后,折回来,用袖子把那两道痕抹平了。
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快得像在完成一份熟到不必看的手艺。
“多久会被发现?”林澜问。
夜昙从沟口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一组下次交接是半个时辰后。”
她抬起眼。
“半个时辰之后,如果这两个人没有出现在交接点,整个据点会封锁。”
半个时辰。
原本的一个时辰的空档变成了一个新的、更硬的期限。
而且这一次没有第二种可能——刚才那一步踩下去的时候,退路就已经在他们身后合上了。
“计划得变。”夜昙说。
“怎么变?”
“现在就走核心区。”
林澜看着她。
“守卫还是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