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起初尖锐刺耳,像是被活剥的野兽,渐渐变得嘶哑破碎,最后化作一声又一声低沉的呜咽——
像是在哭。
像是在求饶。
像是阿杏临死前,也许发出过的声音。
林澜闭上眼睛。
让那股浑浊的精元涌入丹田。
腥臭。污秽。带着恐惧与绝望的酸腐味道。
但他不在乎了。
他已经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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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林澜在她身边重新跪了下来。
他的身上沾满了血,有些已经干涸成深褐色的硬块,有些还在缓缓渗出。
丹田里那股灵气浓郁了许多——两个炼气后期的修士,比十个凡人都顶用。
但他感觉不到任何满足。
只有空。
无边无际的空。
他伸出手,终于合上了阿杏的眼睛。
她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对不起。”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
“我来晚了。”
夜风吹过,带起她鬓边的碎发,拂过他满是血污的脸颊。
像是一只手。
像是她曾经给他擦药时的那只手。
林澜的肩膀开始颤抖。
他张开嘴,想要哭出来,却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哭了。
泪腺像是被什么东西烧干了,只有喉咙在发出嘶哑的气音,像是一头垂死的野兽在呜咽。
月亮躲进了云层。
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跪在尸体与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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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后,一个青衣男子坐在一处城镇中的酒楼里,面前是未动的菜肴。
茶盏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林澜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指腹摩挲着粗糙的陶土纹路。两个月前,这双手还在发抖,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现在——
他看了眼自己的掌心。
茧子厚了,指节处有几道淡粉色的新疤,那是上个月与一队散修厮杀时留下的。
丹田里的灵气已稳固在筑基初期,经脉中残存的剑气被他用最笨的法子一点点逼了出来,代价是每隔三日就要采补一次。
酒楼里人声嘈杂。
二楼的雅间隔音不好,楼下大堂的喧嚣顺着木板缝隙钻上来,混着油烟与劣酒的气味。
几个商贩在争论布匹的价钱,一桌江湖客在吹嘘自己见过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角落里两个散修压低声音交换着消息——
“……听说了吗?赵家那位少主要去天剑玄宗提亲了。”
林澜的手指顿了顿。
“提亲?找谁?”
“还能有谁。”那散修嗤笑一声,“叶家嫡女,天脉首席,叶清寒。”
另一人倒吸一口凉气。
“赵元启?他也配?一个二流世家的少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嘘!”先前那人压低嗓音,“你不要命了?赵家现在可不是从前了。听说他们搭上了什么了不得的线,连天剑玄宗的几位长老都对赵家主客客气气的……”
“那青木宗的事……”
“什么青木宗?”那人冷笑,“一个被灭门的三流小宗,谁还记得?倒是那个漏网的余孽,听说悬赏涨到五千灵石了,可这两个月愣是没人能拿下——”
“五千?”同伴咋舌,“这么高?那小子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