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与诺尔共用灵魂的尤里蒂洛菈,正在迅速衰弱,苏明安“库库库”捅了几刀,报仇得非常舒爽,没过几刀,尤里蒂洛菈也随之美美去世。
&esp;&esp;尤里蒂洛菈还没死,祂还有一部分灵魂留在世界游戏,不过,祂死不死,苏明安根本不在乎。
&esp;&esp;“砰!”苏明安就地一躺,倒头就睡,当务之事,是立刻进入诺尔的梦境。
&esp;&esp;——于是,出去赏了个花的徽白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esp;&esp;诺尔倒在地上,尤里蒂洛菈倒在地上,苏明安也倒在地上,一副三人头挨着头,脚挨着脚,一起去世的和谐景象。
&esp;&esp;这般景象,着实让茶博士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仿佛世界突然变了个样。
&esp;&esp;“喂,你们到底……”
&esp;&esp;“不是,诺尔,你们……”
&esp;&esp;……
&esp;&esp;梦境。
&esp;&esp;苏明安睁开双眼。
&esp;&esp;远方有一扇猩红色的门扉,雕刻着花瓣。而他自己正是诺尔的模样。
&esp;&esp;他果断前行,一头扎进了门扉。
&esp;&esp;——果然,这里是清醒者们聚集的梦境。
&esp;&esp;一来到这里,他望见了漂浮在天空的鲸鱼、垂落的花朵、四处流淌的小溪,一些人正在行走,约莫有十几人。
&esp;&esp;“嗯?蓝礼帽来了。”他们似乎认得诺尔。
&esp;&esp;“蓝礼帽,今天又想起了什么吗?不过,我们还没有想起更多记忆,恐怕没办法告诉你哦。”一个红发女生说。
&esp;&esp;通过旁敲侧击的交流,苏明安清楚了清醒者们的交流模式。
&esp;&esp;——他们白天里,只是分散在各个文明的人,有各自的生活。在夜晚,他们不定期聚在一起,交流各自想起的记忆。
&esp;&esp;因为每个人能想起的记忆都很零碎,甚至只有一点点,所以需要分享。他们会将自己想起的记忆,存进一种名为“梦境纸”的纸张,放进类似图书馆的书架上,供人拿取。
&esp;&esp;梦境之主设置了交易体系,每个人必须拿自己的独特之物交换别人的记忆,比如情感,比如能力,比如某段珍贵的记忆。
&esp;&esp;苏明安踩过彩虹溪流,淋了满头星屑,找到了诺尔的位置。
&esp;&esp;每个人在这里有一张椅子和一个柜子作为空间——一张缀着蓝玫瑰的椅子,一个雕刻着乌鸦图案的柜子,这就是诺尔在这里的全部东西。
&esp;&esp;苏明安打开柜子,里面有十几张纸,这应该就是诺尔迄今为止交换到的全部记忆。他坐下,深吸一口气,展开黄皮纸。
&esp;&esp;“……诺尔在很久之前的某一次宇宙循环里,开始保留一些极为残缺的记忆,直到记忆达到一定量,他才在某个夜间被梦境之主拉入梦境,成为了一位清醒者。”
&esp;&esp;“……一开始,他不会站在我的对立面。我最后要么升为高维,要么死亡,基本都是惨烈的结局,不曾有过真正回到家乡的美好结局……嗯,果然和我预料的差不多。而诺尔大部分情况都能奔向宇宙,偶尔,他会留下来替我守望翟星。”
&esp;&esp;“……呵,【守望者】。因为我不在了,所以他来代替我吗。”
&esp;&esp;“……在这些循环里,诺尔基本不会保留记忆,直到某一次,量变引起质变,他意识到了宇宙循环的存在。”
&esp;&esp;“……哦。”
&esp;&esp;苏明安翻动了一下纸张,眉头轻轻耷拉。
&esp;&esp;“……他开始站在我的对立面。”
&esp;&esp;“应该是他开始发现,之前的结局就算再好,我的结局也大多很惨烈,甚至很多时候翟星没能赎回来,全员抹杀。保留了更多记忆的他,开始积极出入清醒者梦境,积极交流记忆,积极引导翟星通关世界游戏。”
&esp;&esp;然而最后。
&esp;&esp;诺尔·阿金妮发现,光凭他一人之力说服不了所有人。甚至他的一些诡异行为,还引起了人类的警惕和反感。有些发展里,他甚至死于人类内部的怀疑。
&esp;&esp;他意识到,自己保留的记忆还太少了,很多事情无法预料,半桶水指挥只会导致更多的连环效应、更多的悲剧。
&esp;&esp;于是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esp;&esp;——不再管人类了。
&esp;&esp;反正,最后只是循环不是吗?看似宇宙的数字大到令人眩晕,但其实对于他们而言,仍然只是“一生”的时间而已,没什么区别。
&esp;&esp;找到真相,得知宇宙循环的秘密,走出命运的窠臼,才是他要做的事。
&esp;&esp;他没有苏明安那样固执的道德责任感,在乎的唯有真理与自由。既然人类的猜忌已经成为了他追逐真相的束缚,那何必留恋他们?
&esp;&esp;——飞鸟何顾游鱼之妒?
&esp;&esp;他的目标,从“保住翟星的情况下探寻线索”,转为了“不惜一切代价探寻线索”,毕竟前者太难完成,他可无法保证成为清醒者有没有害,这种状态还能持续多少次。
&esp;&esp;他正式成为了人类眼前的反派。
&esp;&esp;同时,由于苏明安往往站在人类救世主的位置,他们之间,终于从“相互交心的挚友”,转变为了“立场相悖的宿敌”。
&esp;&esp;一个守望故土,一个仰望天空。
&esp;&esp;一个意图保住当前的宁静与美好,一个意图不惜一切代价探寻真相。
&esp;&esp;一个将当下看作瑰宝,一个将未来看作希望。
&esp;&esp;“……要不惜一切代价获得真相,就必须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成为神,成为高维,成为不可名状的生命。”苏明安无声阅读着。
&esp;&esp;“……在自己还是弱小人类的阶段,投靠高维,这种在旁人看来可耻的事,在诺尔看来只是攀登真相的必要手段,能够大幅缩短他触碰到更高级信息的时间。他开始接触第六席,接触第七席,接触万物终焉之主,接触至高之主……”
&esp;&esp;“……拼命地向上攫取,拼命地向上攀登,拼命地承受指责,拼命地奔向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