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864节（第1页）

&esp;&esp;“菲尼克斯。”琴斯嗓音清冷：“多谢你帮我脱离了世界游戏。”

&esp;&esp;“不必客气，如果有机会，谁也不想只做一具分身。”菲尼克斯露出浅浅的酒窝，笑容柔软而稚拙。

&esp;&esp;……分身？

&esp;&esp;苏明安了然，果然琴斯是耀光母神克里琴斯的分身。看来琴斯的死亡只是金蝉脱壳之计，为了摆脱克里琴斯的控制。

&esp;&esp;菲尼克斯向前倾身，眯起双眼：“你想更进一步吗？”

&esp;&esp;“什么？”

&esp;&esp;“这座古堡，是【命运之轮】的据点之一。”菲尼克斯道：“反对观测，反抗命运。这是我们的信条。”

&esp;&esp;“反抗……命运？”琴斯抬起头。

&esp;&esp;“琴斯，你认为命运是什么？”

&esp;&esp;“人们当下拥有的资源情况、个人性情、世界格局综合运算之下，最可能导向的未来。换而言之，只要前者改变，未来就可以改变。”琴斯道：“就像一个人出身贫寒，双商平平，那么别无机遇的情况下，他将庸碌一生，这就是命运。但是若有机遇降临，便被称作‘逆天改命’，改的便是这‘命运’。”

&esp;&esp;“所以你认为，命运是一种可见的、能被改变之物。”

&esp;&esp;“是的。”

&esp;&esp;“倘若命运不可改呢。”

&esp;&esp;“你支持命定论？”

&esp;&esp;“呵呵……就像你是克里琴斯的分身，你穷极所有也不可能超越祂，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成为独立的个体，流亡宇宙。”

&esp;&esp;“我不认可，祂给我安排的未来，原是潜伏在榜前玩家之中伺机而动。但在你的干涉之下，我不再受制于祂的安排。我认为我已然逃离了命运。”

&esp;&esp;“这就够了吗？”菲尼克斯露出几分单纯的笑容：“你真的逃离了吗？”

&esp;&esp;她怎么就能确定，克里琴斯不能再度掌控她？

&esp;&esp;“我们想要杀死‘命运’本身。”菲尼克斯浅浅微笑一声，道：“这就要提到我的友人，苏明安的同伴，诺尔·阿金妮。”

&esp;&esp;“是他让你帮我的？”

&esp;&esp;“嗯。”

&esp;&esp;“你为什么听他的？”

&esp;&esp;“因为他是‘不完美的’。”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倘若，倘若有一片金黄的树林。”菲尼克斯道：“最‘完美’的世界未来，在其中一条路上，我们应该走这条路吗？”

&esp;&esp;琴斯沉默了好一会，缓缓道：“应该吧。”

&esp;&esp;“但完美、正确，就必须这么做？有什么来评价所谓‘完美’？说到底，‘完美通关’这个词汇我也一直无法理解，怎么才叫‘完美’？谁评定的？”菲尼克斯道：“【一百个人中死了五十个人】，与【一百个人中死了七十个人】，当然是前者更完美。但是，假如前者死的大多是罪犯，后者死的大多是贤人，难道还是前者更完美吗？”

&esp;&esp;他站起身：“或者说，贤人和罪犯，他们的性命孰轻孰重？好人与恶人，他们的杀戮孰对孰错？假如在一个坏结局里，许多人死去了，但我的爱人活着，而在完美结局里，许多人活着，而我的爱人死去了。”

&esp;&esp;“那，凭什么呢？凭什么在这种‘完美’里，为了那些人活下去，我的爱人必须要死？凭什么在宇宙的红色天平之上，那些【本该死去却在完美结局里活下来的人】的性命，比【本该活着却在完美结局里死去的人】的性命更重？”

&esp;&esp;“在【宇宙之书】中，完美的段落会被命名为‘te’，故而，‘te’则为完美。”

&esp;&esp;“但【宇宙之书】，它凭什么评价我们的完美？”

&esp;&esp;“凭什么为了服从‘完美’，我们必须按照一条固定的线路行事，通向一种固化的完美方向？”

&esp;&esp;菲尼克斯一席话说完，琴斯隐约明白了他背后的【命运之轮】的追求。

&esp;&esp;拒绝……完美吗。

&esp;&esp;确实，‘完美’便是一种不可更改的命运，反抗完美，即为反抗命运。

&esp;&esp;但反而言之，放任命运野蛮生长，难道是正确？

&esp;&esp;“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琴斯道：“他的眼光比任何人都长远，他比任何人都意识到了这种‘完美’的脆弱与空悬，于是选择了拒绝它。”

&esp;&esp;“这一定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菲尼克斯说：“他现在怎么样了？”

&esp;&esp;“他不存在了。”

&esp;&esp;“不存在？”

&esp;&esp;“是的，他选择在世界树下焚尽自己，连同他在无数次轮回找到的因果线一起焚尽。故而，我现在已经无法叫出他的名字，也无法向你描述他了——他已经，消失在【宇宙之书】的描述范围内，跳出了这种被‘完美’固化局限的命运，不再出现在棋盘之上。”琴斯缓缓垂头，眼睫颤抖：“他拥抱了永远的宁静与死亡。消弭，永恒的消弭。”

&esp;&esp;“他有大智，但我不艳羡。无论多少次，我都会选择反抗，而非闭目不见。”菲尼克斯道：“而诺尔·阿金妮——”

&esp;&esp;“那个自大的家伙，他让我看见了结束这一切的可能性。”

&esp;&esp;“我想……与他共同追求那份‘没有te的自由’。”

&esp;&esp;“抱歉，我还是不认可你们的理念，我更认可苏明安对‘完美’的坚持。”琴斯摇摇头：“任何旗帜都无法在空中楼阁屹立，理想需要建立于生存的基础之上。拒绝完美，代价将是惨痛的，因为完美往往代表着一个文明的最好结局，是一种利益最大化。而为了追求自由，你知道会多死去多少人吗？”

&esp;&esp;“嗯，我也不否认苏明安的想法。”菲尼克斯道：“我们只是……对永无止境的重复感到了疲惫。”

&esp;&esp;“重复？”琴斯向前倾身：“什么重复？你们还知道多少？”

&esp;&esp;“呵呵……”菲尼克斯笑了笑，并未解释。

&esp;&esp;他轻轻地，拿出了一束鲜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