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537节（第1页）

&esp;&esp;月光透过层层云雾，落在人间，也落在淡漠的眉眼。

&esp;&esp;“……！”

&esp;&esp;苏明安瞳孔缩紧，心脏霎时被苦涩紧握，想要出声，骤然涌来的哀伤却封住了喉咙。

&esp;&esp;他握紧了拳，心脏仿佛停了半拍，呼吸也变得滞涩。

&esp;&esp;……也许，他在做梦。

&esp;&esp;怎么会看见呢。

&esp;&esp;明明早就知道，雪已经融化了。

&esp;&esp;酒香满园，香得竟让人感到酸涩。

&esp;&esp;可他还是像个牙牙学语的孩子，不可置信地轻声唤着。

&esp;&esp;……

&esp;&esp;“……教父……”

&esp;&esp;……

&esp;&esp;然后。

&esp;&esp;淡漠的眼瞳朝他望来。

&esp;&esp;风动，花动。

&esp;&esp;雪满人间。

&esp;&esp;“教父。”

&esp;&esp;人间雪。

&esp;&esp;淋了满头。

&esp;&esp;苏明安睁大眼睛，哀伤封住了喉咙。

&esp;&esp;那人眼神淡漠，却在看到他时一顿。

&esp;&esp;“……文笙？”那人开口。

&esp;&esp;苏明安听到了这个称呼。也许死亡的离别永远最刻骨，即使明知道眼前可能是错误，他依然向前走去。

&esp;&esp;“教父？”开口的这一霎，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吓人。

&esp;&esp;早已习惯了离别与失去，他总会回想那些人、那些事、那些铭心刻骨的名字。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块沉默端肃的墓碑，小心翼翼地将回忆一点点收殓，自斟自饮，绵长地追忆。

&esp;&esp;名字太多了，有时候真会忘记一点点，但他强迫自己一遍又一遍回想那些让他感到创伤的画面，以便记住他们。

&esp;&esp;偶尔在战斗后的间隙、在临睡前、在与人说话的时候……他总是会不自控地想起逝者。即使只是稍有相像的既视感，他都觉得自己仿佛又见到了那些人。

&esp;&esp;他们像是附在他体内的骨骼，融入了他的血肉，活在他的每一个抬眼之间、每一个举手之间、每一次呼吸之间。苦痛与回忆悠长，悲恸与岁月等身。

&esp;&esp;早逝的先驱，正直的骑士，骄傲的少女，一分钟朋友……

&esp;&esp;——他从未走出那一场场离别的噩梦。

&esp;&esp;这时，一个蹦蹦跳跳的女孩走来，发髻摇晃，长裙若粉蝶流霞：“师父，世主想请你去占卜。”

&esp;&esp;她一来，仿佛就有了春风。白发人颔首：“占卜何事？”

&esp;&esp;“就是占卜这位奇怪的外来者……”桃儿瞥了苏明安一眼，露出惊讶之色：“咦？师父从不许我和世主之外的人近身，你竟然能离得这么近。”

&esp;&esp;“……是真的吗？”苏明安突然说。

&esp;&esp;没有指代，用意却清晰——教父，你是真的吗？

&esp;&esp;眼前像是一场伸手就会破碎的梦，他从没奢侈地想过逝者还能回来。

&esp;&esp;更别说……教父是彻彻底底消失了。

&esp;&esp;苏文笙不记得他，教堂的孩子们不记得他，就连挚友夏嘉文也忘记了他。唯有苏明安记着。

&esp;&esp;“握住我的手。”这时，白发人朝他伸出了手。

&esp;&esp;苏明安下意识握住，随后，他的眼前浮现出白光——

&esp;&esp;……

&esp;&esp;他看到了街头上，站着一位白发白眸的男人——是离明月。

&esp;&esp;离明月死去后，不知为何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esp;&esp;正逢罗瓦莎的大雪，漫天苍白簌簌而落，离明月仰起头，落了满身风雪。眼前一切都是他前所未见——长着尖耳的种族、双翼宽大的族群、三个头颅的犬类。

&esp;&esp;雪花湿了他的白发，他沉默地注视着，仿佛成了一尊冰冷的塑像。来来往往的人瞧见他，无人与他搭话，他像是突然落入了一个陌生的洞底，不知往何处去。

&esp;&esp;他从不奢求自己能上天堂，但他也没想过自己会来到这种地方。

&esp;&esp;“……明安？文笙？绍卿？”

&esp;&esp;然后，他开始呼唤。

&esp;&esp;唤一声，走几步，又唤一声，白色的鞋跟落在厚厚的积雪中，留下不轻不重的脚印，一路绵长。